夏承轩,他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桑夏不愿与他撞见忙闪开身子就要走,毕竟这里有沈家人,很容易露出破绽暴露她的过去。
她就和没听见一般继续大步向前走。
车内的夏承轩并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他今天来医院是有正事,遇见桑夏也是碰巧,故而也就随她去了。
夏承轩停好车便有护士专门带着他往住院部三楼的VIP病房去。
“我父亲他怎么样了?”
夏承轩不由担心的询问道。
除夕夜那天一家人正吃着团圆饭,父亲上一秒还笑着给夏夏夹菜,下一秒筷子便应声落地,夏老爷子整个人便不能动了。
夏家人都吓坏了,忙打120把老爷子送到了医院。
一查才知道,是脑溢血,抢救之后昏迷了两天,夏承轩直接命令下面的人封锁了消息。
男人一派温文儒雅,小护士不由心生好感,从而认真地安抚他道:
“夏先生请放心,夏董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我们也会对此保密。”
夏承轩轻轻颔首,好看的眉间依旧隐隐带着愁云。
夏氏集团在新兴产业的冲击下生意也每况愈下,正值风雨飘摇之际,夏氏集团的董事长夏老爷子绝对不能出任何事。
医院的VIP病房整洁干净,没有闲杂人等的喧哗声。
正对着电梯的不远处有一方供家属休息的茶座。
电梯门打开,夏承轩抬眼便见到茶座上有两个人相对而坐。
少女一袭纯白的兔绒大衣俏皮中带着一丝贵气,正是他的妹妹夏幼薇。
而坐在她对面的则是一位头发微白、穿着随意,脚上还踏着棉拖鞋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正倒豆子一般对少女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少女端着一杯咖啡,一边听一边慢条斯理的拿起汤匙轻轻搅动。
夏承轩轻轻皱起了眉,抬脚往茶座处走去。
“她爸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据我打听,她自己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四处捞男人的钱,总之,她欠我们一家的多少钱都还不清!”
中年女人说的吐沫星子乱飞,浓浓的牙臭味儿熏得夏幼薇不由往后靠了靠,但耳朵一刻也没闲下来。
从这个女人口中她打听到了桑夏那些不堪的过去,可是说是buff叠满。
农民工家庭长大、父亲肇事逃逸、背负无底洞一样的外债、上大学之后在有钱人圈子里当捞女......
这些单单拎出来一个她就不可能被允许嫁入豪门。
夏幼薇精致的唇角暗暗勾起一个弧度。
正在她心中窃喜之时,一道儒雅低沉的声音略带凉意的响起:
“夏夏,不去陪护着父亲你在这里做什么?”
本就是做教授的人,板着脸教训起人来还是有些威严和震慑力的。
夏幼薇手中的咖啡差点没拿稳,“哥...哥哥。”
看着突然出现的矜贵男人,对面的沈母更是顿时缩成了鹌鹑样。
少女亦是心虚,她忙站起身挽上了夏承轩的手臂,笑着道:
“爸爸他已经睡了,我怕自己打扰他休息就出来了,遇见其他病房的亲属,闲聊了一些病情,哥哥,既然你来了咱们就一起看看爸爸醒了没有。”
说着,对中年女人暗暗使了个眼色。
沈母还算机灵,笑着应和了几句。
夏承轩眸色淡淡。
妹妹又说谎了。
这女人的衣着打扮怎么看也不像是vip病房的家属。
而且...
他刚才听到了二人聊天的内容,似是在说谁的闲话,很是不堪入耳。
夏承轩一向讨厌这些市井嚼舌根的做派,他怎么也想不通妹妹怎么会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不过现在,不是教育妹妹的场合。
他轻轻颔首,随着夏幼薇一起往病房里去。
...
蔚蓝的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开了春,海边天气难得的好。
桑夏靠在滨海别墅二层大阳台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几天没事做,桑夏便又回到西海区的别墅里,将里面收拾了一番。
也算给自己放了几天的假。
每天过着早上推门看海,晚上露台烤鱼的日子,好不自在。
这些天傅云舟偶尔也会打来电话。
可都是响铃一两秒钟,然后仿佛反悔了一般立即挂断,只在她的手机上留下一条未接来电的痕迹。
桑夏看不懂这男人的操作。
难道是想复合又拉不下来脸,打两秒电话挂断等着她回过去,然后让她亲自提出复合的事吗?
他不会以为这就是在给她台阶下吧。
这也太搞笑了。
正想着,竹编小几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桑夏心道不会又是傅云舟吧?
拿起手机一瞧愣了愣。
早田先生?
她按下接听键。
“桑小姐,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聚一聚,我知道一家日本料理很是正宗。”
电话那头,早田先生操着一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诚挚地邀请道。
自海钓遇险之后,早田先生便与几人从合作伙伴变为了朋友。
傅云舟几次与早田聚餐也都特意带着她,早田自然知道两人的关系。
所以早田如果想要邀请她聚餐,只会通知傅云舟一个人,毕竟傅云舟一定会带上她。
桑夏心中有些猜测,难道是傅云舟借早田的名义要把她约出去?
“好,我们是该好好聚一聚了。”
她欣然应下。
第二天中午,她化了一个淡淡的素颜妆,乌黑的发精心搭理一番之后随意披在肩头。
到达日料馆后,身着浴衣的侍者恭敬地将她请到二楼的雅室。
木门拉开,榻榻米上坐着的,竟是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桑夏杏眸微张,讶然开口:
“路...路先生?”
路南亭一袭松松垮垮的黑色浴衣,领口微松,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中盘着一串小核桃。
这姿态,让领路的侍者都不由暗暗红了脸颊。
早田先生坐在另一边的位置上,看着桑夏,笑着道:
“桑小姐,既然都是熟人,那就随意坐吧。”
桑夏不知道这两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榻榻米上正襟危坐,一点也随意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