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她们一见面就掐架,冷嘲热讽。
渐渐的,随着年龄的增长,一起长大的孩子都觉得她们俩实在是幼稚,可她们依旧乐此不疲。
从四岁掐架掐到了二十岁,也算是别人不懂的友谊。
而她们也因为嚣张蛮横的脾气,鲜少有朋友。
久而久之,这俩大魔王臭味相投,关系也非同一般。
那时候,谢莹莹觉得,她可能会这样和姜书睿掐一辈子。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姜书睿认识段文彦那年。
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姜书睿像是着了魔似的爱上了他。
起初,她也觉得段文彦才貌双绝,家世显赫,和姜书睿很般配,可等她亲眼见到姜书睿在那男人面前,像个舔狗似的奴颜婢膝时,她顿时就不这么觉得了。
姜书睿也变成她完全不认识的贤妻良母。
她一时无法接受,自己臭味相投的姐妹,变成顶级恋爱脑,一怒之下,她和姜书睿发生争执,大吵一架。
那时她们十多年里,吵得最轰轰烈烈的一次。
从此也断了联系。
再后来,她只听说姜书睿如愿以偿当上段夫人。
他们结婚时,她没去参加。
后来没多久,就听说姜书睿死亡的消息。
而她也被家人扭送出国深造。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家里不想让她跟姜书睿扯上关系。
她也听说了姜家彻底舍弃了姜书睿。
她当时还痛骂姜家还真不是东西,亲生女儿都见死不救。
再后来,她遵从了家族安排的联姻,嫁给了陈强。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世家继承人。
她突然明白了,世家大族哪来什么真情呢?
好的时候,女儿是锦上添花,不好了,只是步废棋。
她是,姜书睿也是。
她还羡慕过姜书睿命好,爸妈宠爱有加。
现在,她不由得唏嘘世事无常。
她这个不被父母看重的孩子,反而活到了最后。
所以,当她听说了段文彦身边出现了姜书睿的替身时。
她无比鄙夷,又想见见这个传闻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替身。
可她又忙于办理离婚,财产分割,和陈家人撕破脸。
直到此刻,传闻中的替身真真切切出现在她眼前。
这哪里是替身?
她甚至怀疑这是姜书睿本人。
不知何时,她眼尾泛红,佯装被酒水呛到,顺手摸去泪珠。
她笑容虚假:“你和她很像,我差点以为……她回来了。”
“不过,你是你,她是她,你不是她,也不是她的替身。”
谢莹莹难免哽咽。
姜书睿心底五味杂陈。
她也是备受折磨三年后,才发觉谢莹莹真是先见之明。
死里逃生后,她也在其他宴会上,远远见过谢莹莹一眼。
她终究是亏欠谢莹莹的,也欠她一句道歉。
可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上前打招呼。
她再也不是当年光彩夺目的姜书睿。
她现在只是个寄居在别人身份下的复仇工具。
她活着只是为了复仇。
所有的儿女情长都不重要。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会再和这位老朋友叙叙旧的。
但前提是,她必须手刃所有仇人后。
她只是没想到,她都那么对待谢莹莹了……
这傻丫头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攥了又攥,她勉强维持着风轻云淡的笑:“你说的对,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只是我自己。”
谢莹莹被她的笑容晃了神,抬手与她碰了碰杯:“没错。”
谢莹莹似乎是情绪上头,香槟一杯接着一杯入腹。
姜书睿始终目光平静,静静陪着她。
她已经能很好的克制住情绪了。
绝不会让人认出她带身份。
即使有人发现她和与姜书睿交好的谢莹莹在一起。
她也可以说是谢莹莹一见到她这张脸就情绪失控。
谢莹莹也确实是情绪失控了,她又哭又笑。
“姜书睿!臭姜书睿!烂姜书睿!你凭什么死在我前面!”
“你以为你死在我前面就是赢了我?作梦!我比你大一个月,你算是死了也得叫我姐姐!”
“姜书睿,求你了,你别死,你回来跟我吵架好不好,我再也不揪你小辫子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嘟嘟囔囔的骂。
姜书睿又好笑又无奈,但终究没有表露分毫。
从始至终,姜书睿只是平静的安抚她,目不斜视。
恰到好处的给予了她陌生人的善意。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蜷缩的手指在隐隐发抖。
在所有人都没有留意到的黑暗角落里,舒婉目光怨毒,恶狠狠瞪着姜书睿的方向,以及酩酊大醉的谢莹莹。
当初,姜书睿死后不到一年。
谢莹莹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没少指着她鼻子骂小三。
还是段文彦出面,给谢家施压,这贱人才有所收敛。
思及此处,舒婉恨不能冲上去甩她两巴掌。
距离太远,哪怕她聚精会神,也听不见两人在说些什么。
可见姜月和谢莹莹坐在一起,她又忍不住起了心生疑窦。
难道她真的是姜书睿?
否则为什么谢莹莹见到她会这么激动?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后怕。
难道姜书睿真的没有死?来找她和段文彦复仇了?
可转念一想,她长得姜书睿本就一模一样。
谢莹莹见到她,情绪激动也很正常。
哪怕是她,初次见到姜月时,也难免情绪激动。
……
后来,谢莹莹彻底喝多了,又哭又闹,撞到不少了酒塔。
动静太大,谢家人也留意到了,匆匆带走了谢莹莹。
临走前,谢家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送走了他们,姜书睿微不可察吐出口浊气,仰头看向段文彦,又是一副从容做派:“段总,你那边忙完了?”
段文彦颔首:“嗯。”
他若有所思望了眼谢家人搀扶着谢莹莹离开的方向。
姜书睿心脏咯噔一下。
他终究还是起了疑心。
她佯装无知摩挲了下脸颊,仰头看他:“段总,我和你前妻真的有那么像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们长得一样?就连这谢家小姐见到我,也错把我认成了她。”
段文彦回头,视线落在她身上,一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