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开心了。
姜书睿就开心了。
这桌餐显然是段老夫人提前安排的。
大大小小三十多盘。
段老夫人一共就吃了几口。
如果是放在以前金尊玉贵的姜书睿，她只觉得习以为常。
可她是经历过食不果腹的姜书睿，她只觉得铺张浪费。
段老夫人似乎还是担心舒婉会不会真自杀。
她在客厅内来回踱步，步履蹒跚，频频望向大门。
姜书睿则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段老夫人，佯装宽慰道：“老夫人，你就别担心了，有段总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急坏了身子，要是段总知道你晚上连饭都没吃几口，他会担心的。”
她边说，边往碗里夹了块红烧肉。
不得不说，段家人就是会享受，厨子都是最顶级的。
段老夫人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她说的话有道理，又坐在了餐桌前，但到底是没吃几口，又开始惴惴不安。
姜书睿无暇顾及她到底作何感想，一想到舒婉刚才被骂的狗血淋头，她就抑制不住食指大动。
并且在心底默默祈祷，舒婉最好是在外面了。
她边祈祷边吃饭，直到肚子实在装不下了，她才作罢。
抬眼望去，段老夫人正坐在客厅沙发里，频频向外注视。
她命佣人收拾了碗筷，又擦了擦唇角。
这才不情不愿起身，做到了段老夫人身旁。
落座的一时间，她瞬间化身贴心小棉袄，牢牢握住了段老夫人的双手：“老夫人，你就别担心，舒小姐不会有事的。”
她一直唤段老夫人为老夫人，并没有像舒婉那样，为了拉近关系，迫不及待改口叫奶奶。
她只是想折腾到段家家宅不宁，还不想嫁给段文彦。
更何况，对着段老夫人这张脸，她很容易想起曾经她的恶言恶语和刻意刁难，她能尊称一句老夫人，已经是做出了巨大牺牲，奶奶这种称呼，她实在叫不出口。
老夫人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她疏离的称呼，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轻叹了口：“舒婉她几次三番闹自杀，谁又能分得清真真假假，要是假的还好，可万一要是有次真的呢？”
听她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听进去了姜月含沙射影的暗示。
她也开始怀疑舒婉次次闹自杀都能安然无恙，有可能是都是装的，可她也不敢冒这个险。
“您说的对，舒小姐那么想嫁进段家，嫁给段总，现在您又不同意这门婚事，她肯定是受了刺激，可是我觉得，她未免也太不懂事，是她自己有错在先，她不去改正，反而道德绑架您，真以为闹自杀就能嫁进段家了？”
“依我看，她就是想要借此威胁您和段总。”
姜书睿点头称是，甚至字里行间强化了矛盾。
她没必要和她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的目的是阻止舒婉嫁进段家。
她只要完成她的任务，其他的都无所谓。
三言两语间，她又抹黑了舒婉一把。
她这话任谁听了都想觉得刺耳，心里不舒服。
可段老夫人不会。
是她把舒婉赶出门，是她刺激了舒婉，害她闹自杀。
她此刻心神不宁，未必是对舒婉存了多少愧疚。
但她害怕舒婉真死了，把死因怪罪到她身上是肯定的。
她现在，继续有人能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
而姜书睿，自然不会放过当这朵解语花的机会，自然也不会放过每一个能够抹黑舒婉的间隙。
果不其然，听了她这番说辞，段老夫人都被她说动了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轻吐出口浊气：“你说的对，段家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她自己心思歹毒，串通她父亲来坑骗我和文彦，我只是把她赶出了颐园，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这话不知道是对姜书睿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总之，说完这番话，她彻底冷静了。
“对啊，在我看来，老夫人您这是宅心仁厚，才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父子俩，这要是换了旁人，肯定是追究他们的责任。”姜书睿连声附和，装模作样宽慰了两句。
眼看着门外黑夜降临，无边夜色笼罩。
姜书睿眼神一暗，时候不早了。
说不定舒婉已经抱着段文彦哭诉衷肠了。
她无心再敷衍段老夫人，便催促着她去休息：“老夫人，时候不早了，您也是时候该歇息了，您可不能再像是小年轻似的熬夜了。”
她语调活泼俏皮，像是祖孙间的相处。
可又有谁能猜到，她巴不得段老夫人早点去死呢？
段老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对她表现出来的孝顺很欣慰：“好，那我就先回房了，你也记得早点睡。”
姜书睿笑着摇摇头：“您先去歇息吧，我就再等等，万一舒婉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是要盯着她千万不能诬赖您的。”
她一脸疾恶如仇，时刻准备着要替她报仇的模样。
段老夫人一脸感动：“好好好，好孩子，难为你真是有心了，你要是困了就去睡觉，舒婉那边不打紧的。”
“我没事的，您快去休息吧。”姜书睿眼底掠过几分不耐。
要不是为了复仇计划，她实在是懒得应对这老巫婆。
段老夫人在她的催促下，被佣人搀扶回房休息。
临回房前，还一脸感动。
姜书睿却盯着她消失的背影，轻蔑一笑。
这老巫婆活的时间也够长了。
说不定哪天就捷足先登了。
不过，她最好还是死晚点比较好。
说不定段文彦能死在她前面。
她还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段老夫人回房不久，她也转身回房了。
她当然会关注舒婉的动向。
她还会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能和段文彦独处的机会。
姜书睿站在镜子前。
她对着镜子里赤裸的女人，盈盈一笑。
再然后，她打开花洒，任由温水洒满了整间房。
等氤氲热气给镜子裹上了薄薄的水雾。
她顺势滑倒在地。
洗浴用品全部散落一地。
慌乱间，她拨通了段文彦的电话。
并不高明的计划，当然是师出舒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