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睿很满意他的识相。
而小胖墩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苦难生活的开始。
自从他答应给姜书睿当小弟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他。
因为,欺负他的人变成了姜书睿。
但她也没有太过分,顶多是使唤着小胖墩给她端茶倒水,捶腿捏背。
作为回报,她会庇护着小胖墩。
两人就这么度过了一整个幼儿园时期。
姜书睿摸了摸鼻子。
如果不是沈知易的出现,她都快忘记那段为虎作伥的日子了。
她记得,那时候的军官叔叔,好像姓沈?
嗯……
这就是为什么沈知易会认识她,又为什么会说她是大英雄。
一切好像说的通了。
别说她现在人设是姜月,就算是她是姜书睿,她也不敢跟他相认。
她曾经可没少使唤那小胖墩。
只是没想到,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
曾经因为个子矮小而遭人挤兑的小胖墩,也抽条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孩子。
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如果不是他提及当年。
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跟那抹眼泪的小胖墩联系在一起的。
惊讶归惊讶,她也没敢表现分毫。
只淡然一笑,佯装不知情:“哦?难不成姜小姐也曾经救过你?”
她漫不经心说完,就竖着耳朵等她的答案。
这可关乎着她能不能抱上沈知易这粗大腿。
男人轻笑一声:“是啊,救过我的,只可惜没机会报答她了。”
好小子,果然是重情重义,她当初果然没白罩着他。
姜书睿面不改色,享受着满桌佳肴:“想不到姜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她倒是希望沈知易报答她,偏偏她又不能揭穿身份。
话题戛然而止。
沈知易也没了下文。
他静静盯着姜书睿大快朵颐,半晌不动一下筷子。
直到姜书睿吃饱喝足,放下筷子,手不自觉的抚摸肚子。
沈知易漫不经心放下筷子:“你和她很不一样。”
“什么?”姜书睿不明所以。
他这是在干什么?
开追悼会吗?
还没完没了了。
既然他愿意怀念,她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说不定他对姜书睿越感激,就连她这张也能沾沾光,赢得点好感。
“她吃饭细嚼慢咽,一碟菜最多吃三口。”沈知易叹了声。
姜书睿一噎,眼底多了抹悲凉。
她是出了名的娇贵,家教极好。
一碟菜只能夹三筷子。
可偏偏每顿饭都有几十道菜。
哪怕她一道菜只吃一口,都能吃饱了。
久而久之,她就养成了一碟菜最多一两口的习惯。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可她在清夜待了三年,别说吃餐桌礼仪了,她倒是想多吃几口都难。
她那些娇气的习惯礼仪早就抛之脑后了。
对于沈知易的感慨,她也就只能笑笑不说话。
“那也是,姜小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没尝过?这种级别的酒店,我自己也舍不得吃,还要多谢谢沈总今天慷慨解囊,我才能吃上。”
姜书睿已经习惯了姜月的人设。
准确来说,她已经习惯了穷苦日子,饥一顿饱一顿了。
一顿饱饭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
她再也没办法摆富家千金的架子了。
言辞间、她又捧了沈知易一把。
她做过背调,这家翡翠酒店可是沈知易名下的。
沈知易眼神一黯,似乎是没办法接受她顶着姜书睿这张脸过这种苦日子。
要是他知道姜书睿真真过上这种苦日子,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以后你想来就来,报我的名字,消费全免。”沈知易大手一挥。
姜书睿抿唇轻笑:“真的?那我就先谢谢沈先生了,你也不怕我吃穷你?”
她眼底没什么喜色。
现在的她,已经沦落到被人怜悯施舍的地步了吗?
她不怪沈知易。
他是个重情重义的。
怪就怪段文彦,是她害她失去所有。
沈知易摆摆手,满不在意:“你要有那么大的能耐,尽管吃。”
一顿饭下来,两人关系缓和不少。
沈知易在她身上看到了姜书睿的影子,也看到不同于姜书睿的一面。
尽管有种故友真去世了的无力感,勉强能从她这感受到些许慰藉。
两人有说有笑出了酒店。
恰好遇到段文彦和舒婉从不远处的西餐厅走了出来。
她神色自若,视若无睹,和沈知易依依惜别。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下次有机会再见。”
沈知易好不容易来一趟,还要去处理酒店事宜。
“好,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
只能和姜书睿简单告别后,转身回了酒店。
姜书睿正盘算着下次找什么理由见他。
一转身,就撞进了段文彦想要吃人的眼神里。
她不甚在意,接过门童递来的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转动钥匙,即将扬长而去时。
副驾驶座被人拉开,男人挤了进来。
段文彦高大的身躯一进车内,倒显得车厢内满满当当。
男人双目赤红,咬牙切齿瞪着她:“还说你们没有关系?我看你笑的挺开心。”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双手紧攥成拳头,随时都有可能情绪激动、挥拳相向。
姜书睿却丝毫不惧,只是冷冷盯着他,以及他身后,正在拼命敲打车窗的女人。
舒婉被关在车窗,勉强算得上清纯的脸上满是怨毒之色。
隔着车窗,都能看出她的怒不可遏。
她一边敲打一边尝试着拉开车门:“文彦哥哥!姜月!你快把门给我打开!”
声嘶力竭的叫喊被隔绝在窗外。
车内空气似乎降至冰点。
段文彦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在等她的最终答案。
姜书睿再次见识到他的死缠烂打。
也看出他的心痛。
可她一脸冷漠,面不改色道:“段总,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的?你只是我的老板,你没有任何资格过问我的私人感情。”
段文彦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姜月!我知道你记恨我帮了舒婉,可她是我……”
姜书睿实在懒得看他故作深情的模样,冷不丁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