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落在姜书睿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眼底是浓到几乎化不开的恨意。
她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一定！
既然她能把姜书睿送走。
那她一定也可以把这贱人送走！
她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阴狠。
段文彦死死盯着那道瘦削的身影。
他想追上去，却被舒婉死死拦着。
他垂头，目含薄怒：“舒婉，放开我！”
他边说边把目光投向某处，眼底是急不可耐。
见状，舒婉更加不愿放开他了。
她手脚并用攀爬在男人身上，大有一种死都不肯放手的决心，挣扎间，她发丝凌乱，泪水浸湿了她的妆容。
“文彦哥哥，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可以改，求求你千万别离开我。”她哭的肝肠寸断。
大概是她经常落泪，又或是段文彦的心渐渐偏向了姜书睿那一边，她的泪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段文彦没再想从前那样，她一落泪，就对她有求必应。
这一次，他压下了眼底几分不忍，下定决心要甩开她。
可舒婉死活都不肯放开，死死环抱住他：“文彦哥哥，你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明明是你说过的，你一辈子都不会放开我的手，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她呜呜咽咽，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哭到最后，再没有半点演戏成全，全凭真心实意。
从前，段文彦听她一声哭腔，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可现在，她哭到肝肠寸断，也换不来他的怜悯。
她越想越委屈，哭得也越来越凶。
段文彦不觉得心疼，只觉得聒噪，他忍不住蹙眉。
他一边竭尽全力想甩掉舒婉，一边频频望向段文彦。
即使在异国他乡，人类也是一如既往的爱听八卦。
他们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逐渐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段文彦被她聒噪的哭声吵的心烦意乱。
他焦急的盯着姜书睿渐行渐远的身影。
临到道路尽头时，姜书睿突然回眸，她眼里噙着泪水，欲落未落，像是在无声诉说着不得已的爱意。
段文彦瞳孔皱缩。
周遭一切都化为虚无。
他只能看见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姜书睿层层迭合。
哪怕姜书睿从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这幅神情。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硬生生撕扯开半挂在她身上的舒婉。
他步伐坚定，一步一步走向了消失在路口的女人。
全然不顾舒婉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哭声。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只有姜书睿的身影。
有她哭的，她讨好的，有她谨言慎行的…
记忆里，她好像从没有开怀大笑过。
明明她是那么恣意的一个人…
原来，他竟然把有关她的一切都记得这么清楚。
不知何时，他竟然开始奔跑，想要追上脑海里消失的残影，耳边只有呼啸流过的风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跑到了姜书睿消失的路口。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瞳孔涣散，心脏以极快的速度下坠，沉甸甸的。
可他却没有停下步伐，继续往前。
好像不追到姜书睿不肯罢休。
呼啸的风声混杂着熟悉的声音袭来。
“阿彦，阿彦…”
仿佛声音近在咫尺之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双腿却下意识放慢了步伐。
“阿彦。”
“段总。”
两种称呼以前以后响起。
段文彦停下步伐，他眼神迷茫看向了声音来源。
眼神有一瞬间的疑惑。
是姜书睿。
不，是姜月？
到底是姜月还是她！
段文彦踱步来到女人面前。
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伸出了手。
姜书睿半靠在墙壁，倚墙而坐。
听到动静，她仰头看向男人，眼眶中还挂着要落不落的泪。
似乎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后，偷偷躲在角落里啜泣。
看到男人缓缓伸出的大掌。
她傲娇闷哼一声，避开了那只手。
随后一股脑爬了起来，起身就跑。
这一次，男人眼疾手快扯住了她的手腕。
她觉得手腕处一股力道袭来，她被迫跌入熟悉的怀抱。
姜书睿眼底是一闪而过的狡黠。
看着舒婉失魂落魄追过来的模样。
她心底嗤笑。
看来，这次又是她赢了。
她已经习惯了战胜舒婉，索然无味。
舒婉双目赤红，红着眼就要扑上来。
可她眼底有忌惮闪过，最终没有动作。
或许，就连她自己也清楚。
今非昔比。
姜书睿冲她挑衅一笑，扑进了男人的怀抱。
她双手环抱着男人的脖颈，语气中充满了蛊惑：“段总，我好像崴到脚了，走不动路了，你可我帮我一下吗？”
男人一言不发，打横把人抱起。
他连看都没有看舒婉一眼，抱着姜书睿回到酒店。
舒婉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像极了小跟班。
她气到牙都快要碎了，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
谁让她现在已经不受宠了？
—
回到酒店。
男人抱着她径直回到了姜书睿的房间。
舒婉还想跟进去。
男人抬脚，直接带上了门。
舒婉晚了一步，被拦在门外。
把姜书睿平放在床上，细心为她脱掉鞋袜。
看着她白皙如玉的脚掌。
他一本正经道：“哪只脚受伤了？”
姜书睿随便指了只脚。
“右脚，刚才跑得太急了，不小心崴到了，本来没想麻烦你的。”她笑容苍白：“没想到还是麻烦你了。”
门外，是舒婉声嘶力竭的哭喊。
“文彦哥哥！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关门？”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文彦哥哥，快开门啊！”
门内之人，充耳不闻。
段文彦主动握上了姜书睿的右脚，手法娴熟为她揉着。
他生的好看，哪怕是在做这种事情，也好看得过分。
他低垂脑袋，视线专注落在她脚踝处。
他揉搓着脚踝的大掌轻柔而又温暖。
姜书睿忍不住缩了缩脚踝。
她根本就没有崴脚。
一切都是为了做戏。
没想到段文彦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的谎言。
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就明白了人门口经常说的：真正的爱情，是绝对100%的信任，是义无反顾的把自己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