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睿察觉到这一点。
她并没有责备段文彦的薄情寡义。
她伸出手，柔若无骨的手落在了他脸上。
像是情人间极尽温柔的安抚。
如果，忽略姜书睿刻意营造出来的悲伤气氛外。
姜书睿抚摸他的脸颊，温柔又缱绻：“累吗？”
段文彦一怔。
不知为何，竟然也凭空生出了几分委屈。
“我知道你也生活的很辛苦，你每天都需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还有这么多想要弹劾你的人，你应该也很累吧。”
姜书睿轻叹了声，仿佛真的很心疼他。
“正因为心疼你，我才不想在感情上再让你辛苦，其实，每次你看向我时，眼神都会流露出对她的思念，你对我的所有好，也都是因为她？对吗？”她自嘲勾了勾唇，仿佛她口中描述的另外一个女人不是她自己一样。
“那她一定很好很好，能够让你记住她这么久。”
姜书睿泪如雨下，语气哽咽。
很好吗？
段文彦有片刻的失神。
恍惚间，姜书睿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有她卑躬屈膝讨好的、有她学着舒婉洗手作羹汤，有她哭着责备他偏爱舒婉的…
无论是哪一幕，她总是不开心的。
仿佛，她在他身边从没有开心过。
是了。
他一直都是厌恶姜书睿的，讨厌她的嚣张跋扈。
处处对她冷嘲热讽，他们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仇人。
或许，是他把她当成敌人。
而她却把他当成不可或缺的爱人。
她在世的时候，无时无刻不在对她好。
她的确是很好很好的。
但是她活着的时候，他竟然从来没有觉得她好。
气氛渲染的差不多。
姜书睿抹了把眼泪：“那她比我对你好吗？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比我更爱你，我不信！”
她语气愤愤，仿佛是在无形中的情敌怄气。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比她更爱段文彦。
可再没有比她更清楚，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人比曾经的姜书睿更爱段文彦。
是连她本人都觉得舔狗的程度。
当然，也没有人比现在的姜书睿更恨段文彦！
“我可以为你抛弃一切，为你甘愿当别的女人的替身，她可以吗？我可以不顾一切的拦在你前面，哪怕面对的是你父亲那种级别的我得罪不起的人物，她可以吗？如果她做不到这些，又凭什么让你念念不忘？”姜书睿质地有声。
语气甚至隐隐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她可以。
她当然可以。
爱上段文彦的姜书睿无所不能。
段文彦下意识倒退两步。
他被姜书睿牵着鼻子走，几乎快要陷入回忆的漩涡中。
他惊奇发现，他连和姜书睿的初次相识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姜书睿还没有婚后的乖顺，
一身嚣张跋扈的气质，像极了小太妹。
那是他最厌恶的性格。
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姜书睿的加好友申请。
她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而越挫越勇，
甚至逼得他娶他时，他也是冷眼旁观。
婚后，他们的每一次相见都是他单方面的冷暴力。
可那傻子却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
为了他甘愿付出一切。
主动为他抵挡段正没来由的怒火。
他还记得。
那时的她，也像是今天的姜月一样挡在她身前。
只不过，她也被段正冲骂一通。
不像今天的姜月，轻轻松松化解了他的危机。
两道背影何其相似。
她们似乎重合到了一切。
他垂眸，目光落在姜书睿身上，眼神迷离。
好像，她们真的一模一样，像是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那她，到底是姜书睿？还是姜月？
段文彦蹙了蹙眉。
他记忆和现实交汇出现在他的脑海和眼前，他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可，她真的不是姜书睿吗？
明明她们哪里都一样。
长得一样，性格也一样。
尤其是，一样对他好？
她们应该是一个人！
段文彦甩了甩脑袋，一脸茫然。
不不不，姜书睿已经死了。
她…死了？
她怎么可能会死？
他明明交代过那些人，不许让她死的。
姜书睿不可能会死！
她就是姜书睿！
她是姜书睿？那姜月是谁？
她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一个和姜书睿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段文彦目眦欲裂，脑海里有关于姜书睿的画面四分五裂。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姜书睿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
泪水浸湿了她的面容。
段文彦触电般的收回视线。
他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姜书睿的影子。
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他喃喃自语。
姜书睿微不可察勾唇，被泪浸湿的眼眶满是得逞的快意。
她怎么会让段文彦好过？
他凭什么好过！
段文彦双手抱住脑袋，似乎正在经历某种的巨大的痛苦。
姜书睿眼底溢出几分得逞的冷笑，她像是看不到段文彦正在经历的痛苦，自顾自的说道：“阿彦，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难道在你心里真这么觉得吗？你也觉得我不如她好？难道我做这么多，还是比不上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吗？果然，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的。”
她自嘲一笑。
是啊。
就连她自己都比不上死去的她。
还有谁能比得上呢？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段文彦。
他猛地直起身，眼圈发红。
“不，她没死，她不可能会死的，我不许她死，她就绝对不能死！”段文彦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盯着姜书睿那张脸。
仿佛是想透过她，告诉这张脸曾经的主人。
姜书睿嗤之以鼻。
差点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不让死，她就不死了？
她是不是还要感谢段文彦给她留了条命？
只因为段文彦不让她死。
每当她被那些野兽折磨到生不如死时，就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丢进笼子里自我疗养。
等她好不容易伤势刚刚见好，又被重新丢进斗兽场。
如此往复，她身上的伤疤一层叠着一层结痂留疤。
为了祛除这些并不符合姜月身份的伤疤。
她在医院里住了六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