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张跟痛苦一起袭来。
舒婉紧紧抓住病床的栏杆，身子颤了颤，脑子昏昏沉沉，想着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受控制地啜泣，眼泪不停往下掉。
“手机呢，我手机在哪儿？”
她迫不及待地要联络段文彦。
照顾她的人伸手按住她的手，“舒小姐，别着急，您从楼上摔下来，虽然垫子垫着，但您还是受了伤，所以需要好好躺着休养。至于段家，夫人跟少爷明确交代过，不会再见您。”
舒婉瞬间明白，这人不过是专门派来照顾她。
这也就意味着，段文彦不想跟他有任何关联，就像是发善心，专门打发了一个人来照顾她。
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她就给段文彦打电话，结果死活打不通。
“不行，我得找到他，我得好好跟他解释解释，那一切都是姜书睿设计的骗局，那女人是最歹毒不过！”
她还在那骂骂咧咧，就像疯子一样发泄自己的愤怒。
负责照顾她的，是段家派去的一名佣人。
毕竟是在段家坠楼出的事，还是得负责到底。
佣人想起老夫人的嘱咐，忍不住提醒这位暴躁的小姐，“舒小姐，老夫人说了，您的医疗费段家会负责到底，不过您伤好以后，就不能回段家做营养师了。”
舒婉脸色发白。
她终于意识到，她跟段文彦是再无可能了。
另一边，姜书睿正在跟人商讨事。
刚说完，她就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抬头一看，是段文彦。
他目光幽深，好似不知深浅的潭水，让人捉摸不透。
“盯着我做什么？”
“书睿……”
听他又叫这个名字，姜书睿眉头皱了起来。
她忍不住打断，“我说了我不是，别叫我这个名字。”
段文彦缓缓靠近，盯着她的耳垂，再次确认，那里果然有一颗小痣。
之前他都没怎么细看过，这颗痣远看还看不到，非得近看。
那小小的一颗痣，她自己都不曾注意，眼底还露着一丝疑惑，“不是，你总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又没有别的。”
段文彦薄唇紧抿，心理情绪翻涌。
他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就是姜书睿。
兴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姜书睿神色很不自然，她悄悄拉开距离，好看的眉头皱了皱，“到底有什么事？”
“我就是过来看看。”
他目光愈发温柔，就像是在看珍藏的瓷器，透着一点小心翼翼，一副生怕惊扰了她的模样。
“有什么好看的，段总还是去忙你自己的。”
姜书睿催促，她总觉得他变了些。
段文彦应了一声，“好，你先忙着，晚上我们一块用晚餐。”
“不用，我事情还多着呢，难道段总不忙吗？我可是听说，舒小姐在医院里巴巴望着你去呢。”
“所以你是在吃醋？”
他声音温和了几分，还透着一丝宠溺。
姜书睿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瞪他一眼，“段总在说什么笑话，我吃的哪门子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书睿，”刚叫出名字，段文彦对上她责怪的视线，又改口，“好，我不叫你书睿，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还不错，还请姜小姐赏光。”
姜书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试探。
她暗想，可能是因为那些所谓的愧疚才对她好，她一点都不稀罕。
俗话说得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她不会再沉沦。
考虑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可是要点贵的。”
她当然知道这点小钱根本不算什么，但她就是想刺一刺他。
“你想怎么点就怎么点。”他语气里有点纵容的味道，眼神也是那么温柔，仿佛她是他倾心已久的恋人。
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已溺毙。
姜书睿却十分清醒。
当初她被所有人冤枉时，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以为他会帮自己说两句，结果却令人心寒。
连一点基本信任都没有，又何来的情深，在她看来，他不过是惺惺作态。
秘鲁听说段文彦邀请姜书睿吃饭，晚些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我倒是没想到进展这么快，怎么样？你享受到报仇的快感了吗？”
“还没有，干爹是不是想跟段文彦合作？”
电话那头，秘鲁笑了笑。
他手里抽着雪茄烟，手边上放着一杯红酒，椅子轻轻摇晃。
“你很聪明，段文彦他可以说是一只大肥羊，要是能把他拉到我们这艘船上，我们还能降低一些风险。”
原本他没有这个计划，但最近他看了不少新闻，感受到段文彦的超强执行力以及魄力，觉得此人不简单。
而且他也看出来，姜书睿对他非比寻常，不然他之前也不会花费那么多心思想要见他一面，目的只是为了跟姜书睿联络。
姜书睿愣了一愣，“干爹，我觉得这事恐怕不太容易。”
“的确不容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很难，但是你不去尝试，你怎么知道到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末了，他笑了笑，“还有你，心里面不要老装着报仇，其他事也该做一做。”
通完话，姜书睿靠着椅子坐了一会儿。
她明白秘鲁的意思。
他刚刚那些话也是在试探她，同时也是在敲打她。
段老夫人听说两人晚上要一同用餐，心里比谁都高兴。
她之前就中意姜书睿，觉得她很适合做他们段家的媳妇，之前因为中毒的事，她还错怪了她。
那姑娘不但没有跟她发火，还帮她指明真正的凶手，可见她是一个心胸大度之人。
“文彦，要不你干脆把人接回老宅来，我让厨师给你们好好做一顿大餐，我们谁都不打扰，你觉得怎么样？”
“您不用操心这些事，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希望您不要插手。”
段文彦语气认真，段老夫人叹气，“我这不是想帮你，想让你早一点成家，你要是争气一点，我早就抱上孙子了，也不至于这样。”
“不是有可可吗？”
段老夫人一愣，被气笑，“段文彦，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可可是只小狗，又不是人。”
挂断电话后，可可冲过来要她摸头。
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