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赤裸裸的质问,不留一丝情面。
周文斌冷冷的看着她,端起茶杯的手下意识的加了些许力道,茶水杯溅了出来,整个动作清晰地落入周芙眼底。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以后不要再提了。”
到底是心虚,周文斌语气不再像刚刚那么严厉,甚至连眼神都有些闪躲。
只是这话有些过于可笑了点,周芙偏头,故意问:“什么叫让它过去?你在包庇她?”
“你的出现会让雅儿暂时不适应,将心比心,如果换作是你,一样也会产生排斥心理,芙儿,给你姐姐一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好不好?”
“将心比心。”
周芙觉得可笑,会这样说,不就是已经查明原因了吗?
其实周文斌早就有所怀疑,不然为什么不报警,而是自己找侦探,说白了就是不想让这事大闹,想息事宁人。
“如果当时是我走到灯下,就不是躺在医院那么简单,而是当场被砸死,您却让我将心比较,那不如您也想想,换做是您会原谅吗?”
“我在好好跟你说话,你也不用这么夹枪带棒的。”
被讽刺后,周文斌厉声呵斥,差点摔了手中的杯子。
周芙暗自冷笑,这个周家原主不回来还没那么多是非,一家子上下就没一个关心她这个亲生女儿的。
到底不是养大的,情感上怎么会一样?
“您觉得我说话不好听,那是因为我说的是事实,爸,我也是您的女儿,我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你有过问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吗?知道我吃过多少苦吗?你们眼里只有周雅,只关心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说到这,她开始哭,哭得伤心欲绝撕心裂肺惹人怜爱。
这还不够,她一边哭一边悲痛地说:“你们养育她二十多年,她受尽宠爱,连一点委屈都没有受过,可我呢,很小我就辍学打工,最穷的时候我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只能缩在街头啃冷馒头。”
周文斌:“……”
“她是你们的女儿,我也是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不公平,是我想流落在外吗?是我的错吗?”
她哭着质问,把这些年最精湛的演技都用上了,看起来绝望又可怜,惹人同情得紧。
毕竟也是自己的女儿,她的话让周文斌心里愧疚到了极点,准备出言安慰,可周芙却捂着脸跑了。
她知道做到这程度已经够了,再继续会适得其反。
回到房间,关上门,周芙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侵入式的演技最伤神,她已经多年没用过了,没想到居然会在镜头以外的地方使用。
双手一摊倒在床上,周芙想休息一下。
这时手机响了。
摸过来打开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刘妈妈三个字。
原主被丁家收养,原名丁芙,是后来被周家意外寻到才改名的,改了还没几天,这个刘妈妈就是养育她的母亲,刘虹雪。
丁家的人一向待原主不好,非打即骂,还让她辍学打工供弟弟上学,直到被周家寻回他们的态度才有所转变。
当然这个转变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钱。
一准没好事。
周芙悻悻地接听。
“听说周家出事了,没伤到你吧?”
起头先是关心,倒也没过分到那种程度。
当周芙才说完没事后,刘虹雪立马说:“之前说的那笔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
“不是早就给过你一笔抚养费了吗?”
一百万对于那样一个家庭着实不少了,按照刘虹雪的脾气,她那次没有多要,八成就是想攀上周家这层关系,不愁自己儿子没出路。
可不问周家要,不代表她不问一向好拿捏的周芙要。
记忆中原主确实答应给一笔钱,那还是她卖惨换来的,可现在壳子里换了人,周芙可不吃亏。
“我说的不是那个,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芙儿做人可不能没良心啊,我把你抚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如果翻脸不认人就别怪我到处说了啊。”
“你要多少?”
周芙漫不经心地问。
“不多,五十万就行了,你也知道你弟弟他最近需要钱,你爸呢,身体也不好,我也没出过门,家里到处都要用钱……对了,你别跟你爸妈说啊,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卡号我给你发过来了,你看着办吧。”
“好,我知道了。”
说完周芙就挂了电话,把刘虹雪那番话录音然后发给了周文斌,手机一丢,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是被饿醒的。
下了楼,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纪筠和周文斌都坐在餐桌上等待着她,似乎算准了时间她会在这个时候起床。
一看她走来,纪筠赶紧起身走过去,拉着她往餐桌走,“怎么起来这么晚,饿坏了吧,先吃东西,你看,都是你爱吃的。”
纪筠的转变很大,就连周文斌都一脸温和地冲着她笑。
看来昨天那场戏演得不错,起码有了一定作用。
坐到餐桌上,纪筠给她倒了杯果汁,还很耐心地说:“昨天你和你姐姐都受到了惊吓,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你别往心里去。”
周芙没有说话,沉默喝粥,反倒让纪筠有些尴尬,一旁的周文斌跟着说:“你养母要的钱我已经结清,以后她再找你,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应付她。”
她继续沉默,甚至还漫不经心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经过昨天的事,周文斌心里也过意不去,微微叹了口气,和纪筠互相看了眼,轻轻摇头。
无奈之下,纪筠只好坐回去,小心地注视着她。
感觉差不多了,周芙淡然地抬眸,一脸惊讶地问:“有事吗?”
看来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故意在跟他们怄气呢。
纪筠也不生气,将切好的水果递给她,与其温和地哄道:“吃了饭,跟我去看看你姐姐,她……”
“我吃饱了,还有事,就先走了。”放下筷子,周芙起身离开,走得非常干脆,留下周文斌夫妇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