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大陆,东洲边域,浩澜森林。
“哈哈哈!成功了!真是天玑玉!”
昏暗的洞窟中,一名白衣女子双目倒映着摇曳火光,看着半空中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黑身影,清秀的面庞此刻兴奋又扭曲。
她声音急迫,甚至透出几分尖利:“沈清瑶,你这种不能修行的废物,体内竟真的蕴有这等天地异宝!”
拳头大的玉石泛着莹莹白光,被女子微微颤抖的纤细手掌托在面前,鲜血在神秘玄奥的纹络间不断游走,却没有沾染女子双手分毫。
正是传说中的天地神玉之一——天玑玉。
苍穹大陆是灵修的世界。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是众生信奉的固有生存法则。
灵修们通过灵石汲取天地灵气,逆天命而修自我。
而天地神玉,能汇聚灵气、引动天命,是能让灵修一步登天的无上秘宝!
无数强者与势力趋之若鹜,能瞬间在大陆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如此宝物,只是沈家养女的方慕青,听都没听说过,此时却被她握在手中,她如何能控制得住兴奋之情?
“沈清瑶,你是沈家独女又怎么样?还不是为我做了嫁衣!”方慕青多年来的嫉妒如附骨之蛆,让她心脏抽痛:“天玑玉是我方慕青的!沈家也是我方慕青的!哈哈哈!”
“昨天被谢江知当众退婚的时候,你就该一头撞死!”她抬头看向半空已经不成人形的焦黑身影,心中只觉无比畅快:“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将沈家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自然视沈清瑶如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她胜券在握,无所顾忌,撕破了所有伪装露出满满恶念。
“你在调查你不能修炼的秘密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当然是我!”方慕青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恶意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庞变得狰狞可怖:“清瑶,你一个废物,凭什么有青云第一美女的美誉?”
{谁在叫我?……我没死!?}
伴随着痛彻骨髓的痛意,半空中的人影骤然睁开双眼,刹那间透出的一丝气势骇得方慕青猛地一颤。
随后便是更浓的恨意与嫉妒涌上心头!
一个废物为什么会有如此气势!
一个手下败将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唔……”
半空中,清瑶被泛着寒光的粗大铁链紧束,刚刚苏醒过来的意识还无法控制奄奄一息的身体。
“怨恨吗?嫉妒吗?如泥猪疥狗暴毙山林就是你这个废物应有的下场!”清瑶触目惊心的惨状没有让方慕青产生分毫怜悯:“我要让你被万兽分食,死无全尸!”
铁链一松,可怜清瑶意识朦胧,什么状况都没搞清,便被失重感强制唤醒。
她挣扎着残破的身躯伸出手,也无法减缓坠落的速度,只是在崖壁上留下了道道带着焦糊碎肉的黑痕。
“哈哈哈……”
寂静的夜色中,只余女子疯狂的笑声不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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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清瑶意识再次回笼,眼皮颤动,大量记忆碎片伴着一阵剧痛涌入脑海。
沈家孤女?不能修行?当众退亲?虐杀夺宝?
祖父过世,父母失踪,千年世家只余一个无法修行的年幼孤女独木难支。
多年来,沈家低调行事,原主深居简出,几乎退出众人视野。
然而,几日前,原主毫无灵力的秘密泄露。
沈家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原主也在昨天被未婚夫当众退亲。
紧接着,方慕青将原主骗出城散心,却将其虐杀于浩澜森林的山窟之中。
泄密谋财!杀人夺宝!
“方慕青!”
清瑶忍着撕裂感掀开眼皮,双目暗红,声音嘶哑。
方慕青是原主从人伢子手里救下的流亡孤儿,当时她几乎衣不蔽体,混在流民中,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要不是父母刚刚失踪的原主情绪低落,又见她可怜心生怜悯,将她买下带回了沈家,她可能早就被卖入青楼了,哪会有现在的风光!
融合的记忆让清瑶头痛欲裂,原主那深入骨髓的悲痛与仇恨充斥脑海!
又是一个被至亲背叛的可怜人……
“你我也算同病相怜!承君之体,全君所愿!我以神魂作保,既得你肉身馈赠,定会竭尽所能,全养恩,报血仇!”
话毕,沦肌浃髓的仇怨缓缓消退。
清瑶缓了缓,抬头迅速扫视周围。
灵湖?山崖呢?
她正仰躺在湖边,大半边身子泡在水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
被湖中灵水温养的残躯依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清瑶伸手拂过左肋下方还在渗血的狰狞伤口,微微蹙额:{天玑玉,这就十分有意思了……}
天地神玉,不是灵修能窥伺的东西,怎么可能在灵修体内?
而且原主对天玑玉的存在一无所知,方慕青是怎么知道的?
{身含神玉,却无法吸收灵气,沈清瑶,你身上到底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你与我又是否有什么渊源?}
糟糕的身体情况让清瑶放弃继续深究。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额中散出,牵引无数灵气汇聚而来,她却无法吸收分毫。
清瑶也不气馁,伴生灵识四散开来。
但灵识刚触及水面,狂风骤起,刮得周围草木皆向此处倾倒,四方灵气也涌动而来。
清瑶现在知道她是怎么跑到这灵湖里的了。
空间阵!
终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睛!
清·阵法大师·瑶阴沟里翻船了!真是疼得失了智!
再被飓风卷入湖底前,清瑶拖着疲惫的身躯留下一句咒骂:“(#`皿´)艹!”
须臾间,除了湖面的圈圈波纹和岸边的斑斑血污,再无清瑶的痕迹。
但还不等湖面恢复平静,一抹玄色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水面上。
来人姿容清冷,身姿挺拔,墨发高束,说不出的高贵雅致。
他薄唇微抿,感受到残存的阵法波动,一双泛着淡紫微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危险。
男子身形缓缓下落,剑眉微皱,淡漠的眼眸看向岸边还未干涸的血迹,轻抿的薄唇勾起一丝莫名意味的微笑。
“呵!终于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又像来时一般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