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价值？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不理解。
为什么这群人会将这一场毫无意义的拓荒当作纪念。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地面之上，存在着多么恐怖的未知。
可是偏偏是这样，越惨痛的失败，就越是能激发不知情者的遐想。
降吾止不住地想着。
他多想这庆典纪念的是一次成功，而不是失败。
但是，少年的声音此刻却传进降吾的耳朵中——
“我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庆典。我希望，等我们身后这群孩子长大后，庆典已经不复存在。”
“那时候，全人类都能够走出地表，孩子们也不必再在地底中生活。”
听着陆空的这番话，降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自己或许早就已经不再有这样的抱负了。
自从那一天之后。
再在自己从陆空身体里醒来之时。
出发拓荒的一份志愿就已经荡然全无。
陆空提出合作之后，自己似乎也没有被完全改变。
因为，希望已经不再存在。那些或许来自地表的怪物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留下烙印。
真的能改变吗，降吾凝视着陆空。
很想问问他。
但是又害怕浇灭他的斗志，自己再见证一次绝望。
“可是愁眉苦脸什么都做不到，我们必须改变！”
“别忘了，我们要找到真相，走出地表！”
陆空激动地对降吾说着，那张稚嫩的脸无比认真。
真的能改变吗？
已经无可救药的局面，真的能改变吗？
这时，黎梦从福利院走出来。
“陆空。”黎梦轻唤一声。
降吾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精致的少女，那张和记忆中很是相像的面庞就立即引动了记忆的迸发。
——“降吾，我们会改变人类的困境。”
——“所以，和我一起参加拓荒吧。”
二十年了。
当初约定好了要改变。
黎茗......
如果那时候活下来的是你，你又会怎么做？
可不可以告诉我，黎茗。
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
陆空返回福利院跟张姨打了声招呼。
张姨正在和孩子们做着游戏，此时看着站在一起的黎梦和陆空，感到很是高兴。
“去吧，你们今天好好玩，别的事就不要想了。”张姨摸着陆空的头，虽然已经有些够不到陆空了，但还是让陆空有种小时候的感觉，不禁说道：
“张姨，我都多大了。”陆空把张姨的手放下来说。
“是，小空长大了，梦梦也长大了。”
郎才女貌。
张姨觉得他们两个般配极了。
“张姨，那我们走了。”黎梦给了张姨一个拥抱，依依不舍地说。
“去吧。”
等陆空也准备走时，张姨过来语重心长地说。
“梦梦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你可要好好照顾人家。”
“我知道，张姨。走啦。”
.........
今天的黎梦确实格外动人。
她不再穿着一直以来的分析师工作装，换上一身烂漫的碎花裙，搭配针织白色上衣，配上棕色小皮鞋，这个人洋溢着十足的青春气息。
或许还是因为化了妆的原因，黎梦原本就温婉柔美的面容，添上淡妆就多了几分妩媚，一眼望去，仿若一位婉转动人的仙子。
见多了黎梦的分析师工作装扮，今日她偶然的精致居然让陆空有些陌生。
但是说到底，分析师那种高强度的工作本来就不是黎梦这个年纪应该承受的，倘若不是出生在这么一个地下都市，又遇上那样的事情，想必这才应该是黎梦这个二十岁的花季少女该有的样子。
不必再整日和凶兽还有吞噬者打交道，而只是做一个普通女孩。
可分析师终归是黎梦自己的选择，对于黎梦自己的心愿，陆空绝不会加以干涉。
“怎么了吗？”黎梦见陆空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伸手抚脸，“我脸上有东西？”
“不，只是...”
“你今天真好看。”
陆空脸颊微红，说着。
黎梦一听，缓缓露出一抹微笑，眉眼一弯，风姿动人，而后又半开玩笑地说：“怎么，我平时不好看？”
“没有！怎么会，我是说...”
“好啦。”
黎梦不再逗陆空了，随即挽起他的胳膊，往街上走着。
“时间宝贵，我们走吧。”
陆空心里很是懊恼。
怎么今天自己紧张成这个样子。
只猴子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啊。
不能白费了这么一个好日子。
陆空想着，偶尔还轻瞟了几眼黎梦。心脏的跳动。陆空
裙摆微飘，挽着自己胳膊的手，还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按耐住快速跳动的心脏，陆空也紧紧挽住黎梦，和她贴得更近了一些。
.........
这一路上，二人仿佛真的如普通的情侣一般，在这座特殊的城市，在这条承载无数记忆的街道上随心所欲，天真烂漫地逛着。
如果不是熟人的话，绝对猜不到这二人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吞噬者和分析师。
.........
“那一家，我们去看看吧。”
陆空指着一家服装店，说道。
“好。”
黎梦也开心地说道，随即二人走进。
在琳琅满目的新潮衣服中，陆空认真挑了好几件衣服，兴高采烈地塞到黎梦怀中。
抱着这好几件衣服，黎梦在试衣间里也认真换试着。
不得不说，陆空虽然有时候愣愣的，但是选衣服的眼光意外地好。
这几件衣服仿佛就是专门为黎梦所设计的一般。
黎梦看着镜子中亮丽的自己，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记忆。
这样的生活，有多久没有在经历过了呢。
.........
在店内等候着黎梦的陆空，脑袋里不断想象着黎梦换完衣服的样子。
见惯了她穿工装的样子，现在这份时光真是无比珍贵。
其实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陆空想着。
如果没有凶兽，这样的生活应该是在正常不过的吧。
甚至抬头不再是冰冷的天花板，而是天空，一望无际的天空。
一定会改变的。
这样的生活。
对未来的遐想与街道上喧闹的声音重合，化作了少年更加坚定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