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南离听得津津有味。
顾允觉得内心受到了震撼!
里面的声音不断飘出来。
“卢郎,哦,你好厉害。”
“卢郎,卢聪!”
里面的妇人卢郎,卢聪的乱喊。
南离见再听不到什么,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允看了南离好多次,看得南离莫名其妙。
直到洗漱过后,顾允看着南离的眼神还是一言难尽。
南离摸了摸鼻子,难道就因为自己多听了一会儿奸情不成?
第二日,南离也亲手准备了一些吃食,送到堤坝上。
这一次,她发现……
怎么这镇上全都是女子,一路走来,就没看到男人!
只有黄河边上的那几个劳工是男人而已。
奇怪!
难道一场大水,把男人都冲走了?
这也冲的太巧了。
送完吃食回来的路上,只见小媳妇大妈们又都在路边聊天洗衣服了。
破败的房屋,充满活力努力生活的百姓们,组成一副充满生命力的画面。
“大娘,你家男人呢?”
“哎哟,姑娘,啥事呀?”大娘挤眉弄眼的,这就是睿王殿下喜欢的人儿啊。
果然又漂亮又有气质。
“哦,我看全镇,好像就修河堤那边有些男人,有些好奇,瞎问问。”
“哎哟,我们男人啊,都到北边去开金矿了呢,去赚钱!”
“不过啊,说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拿到他们寄回来的银子了。”
“大概那边花销也多吧。”
开金矿?北边?朝廷有这工程吗?
总觉得这黄口镇有些古怪。
大娘还庆幸:“还好我男人不在,不然啊,之前发大水,谁也没把握能活下来。”
“咱们这都是命大呢。”
大娘心有余悸。
晚上,县令卢聪设宴款待。
才下了河堤的萧廷玉,这就收拾一下,和南离一起赴宴。
南离一看到卢聪就觉得别扭。
那天晚上,那女人卢郎,卢聪的乱叫。
再看看卢聪此时道貌岸然的样子……咦……有点恶心。
由于有女眷,县令夫人也出来招待,是个面相和善的妇人,圆滚滚的脸,很能干的样子。
她摸着南离的手:“姑娘,别客气,多吃些。”
南离有些不忍,这县令夫人,可知道她丈夫的破事?
不过,这是他私德的问题,南离也懒得戳破。
这县衙倒是挺气派,不过宴席上,也没什么太好的菜。
毕竟,这里才遭了灾,哪儿有什么好东西?
南离吃了一会儿就觉得气闷,去了县衙院中走走。
树木林立,空气清新,南离倒也自在。
忽然看见树丛中,出现了那个女鬼。
女鬼没有看到南离,目中愤恨得像喷出火来了,死死盯着房内。
口中喃喃:“卢聪,卢聪……你不得好死!”
哟,这难道是那卢县令杀了她?
看她脸上身上都是刀疤,皮肉翻出,血止不住往下淌,死前过得不会好吧?
那卢县令不光出轨,还这么心狠手辣?
这能做好官?
“南离?”是萧廷玉出来寻她了。
那女鬼惊醒,看见南离,白了脸,这姑娘,惹不起惹不起!
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萧廷玉!来来来,这里有个鬼呢……不过啊,她现在已经跑啦。”
南离在宴席上喝了点酒,此时憨态可掬,看着可爱极了。
萧廷玉忍不住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颊,触手柔滑,像豆腐一样。
她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萧廷玉,我觉得这卢县令不像好人,你要小心。”
温热的气息钻到他的耳廓,让他的心都痒痒的。
“我知道……”
喉结滚动,他真想……
不过,没有成亲,他不能……
肩膀上落下个香香的毛茸茸的脑袋,规律的呼吸声响起。
萧廷玉低头一看,原来他在这儿万般纠结,人家就不管了,睡着了。
他失笑。
院子里阵阵凉风,萧廷玉怕她着凉。
让县衙的下人准备了防风的轿撵,送到她住的地方。
“顾允,好好照顾她。”
“是。”
晚上,南离做了个梦。
一片黑暗中,连空气都像凝固的。
在梦里,她变成了一个采金矿的工人。
她整日在金矿通道里,不见天日,辛苦劳作。
累了就睡在矿里,饿了就吃主家给的,黑乎乎的窝头,就是想多赚点,给家里更好的生活。
带她来的大哥说了,只要好好干,工钱不会少。
她带着憧憬,日日不敢懈怠。
可……
三个月后,金矿挖完了。
他们也被活埋在金矿里!
四周都是黑暗,没有空气了,也动弹不得,泥土把她的手脚困住了,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要死了!
南离倏然惊醒,临死前的恐怖让她喘息困难。
她像离开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吸气。
“呼……”
擦擦冷汗……原来她还没有死!
回过神,南离暗笑自己,怎么白天听那大娘说了句男人挖金矿,晚上就瞎做梦,梦见自己挖金矿了。
真是……
可没想到,竟然天天都做同样的梦。
萧廷玉天天盯着修堤坝,居然也能留意到南离最近没精神。
也不知在这穷乡僻壤怎么弄来的安神香,给她房间里点上了。
可……
真的没用啊!
“萧廷玉,破费了!”真没用,大哥!
萧廷玉真心疼了,眼看着南离眼睛下面都青黑了。
“这金矿莫不是真有问题?”萧廷玉眼眸深深。
“李丰,让人去查查,最近朝廷有没有开金矿的工程?”
“是!”李丰低头出了去。
他可不敢抬头啊,之前他不懂,还撞到过主子亲南娘子呢。
哎呀,羞死人了,他还是个童男子呢。
这画面可不敢多看。
过了几日,李丰来报。
“主子,朝廷还真没有采金矿啊。”
萧廷玉轻笑:“呵,看来,黄口镇的男人,都是打了黑工了。”
南离:“我做的那个梦,真的是真有其事?”
太可恨了,是谁,开了黑金矿,还要把那么多人杀死?
南离的梦境里,可不光一个劳工死,全部的人都死了!
都闷死在泥土里,无人能知……
他看了南离一眼,陷入沉思。
慈慧大师说过,南离能感知别人的情绪,这就是那些冤魂,临死前绝望的情绪?
他们死了,但他们不服,他们抱着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的心去的,却丢了命!
真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