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来了,赵公子要带我们去做什么挣钱的营生啊?”
“赵公子可算来了,您昨日所说可还作数?”
“赵公子是真菩萨下凡啊,求您一定要带我们活下去。”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就是能不能带他们发财,能不能带他们活过今年冬天。
赵辰伸出手往下压了压,沉声道:“请诸位放心,既然我给过你们承诺,就一定能做到。”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所谋之事极苦,请大家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苦”字,众人纷纷议论开了。
他们哪个不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才活到现在的,还有什么苦能比当流民背井离乡更苦?
“赵公子您就说吧,咱们不怕吃亏!”
“对,咱们不怕苦!”
见反响热烈,赵辰终于把他的乞讨计划说了出来,紧接着就遭到大量声音反对。
“我们本就在万安县乞讨,换别的地方乞讨也不可能发财,何必费尽周章?”
“我知晓赵公子也曾是流民,但我自认为乞讨技术不差,尚不需你来教。”
“赵公子说笑呢吧,咱们这些老弱病残,恐怕尚未去抵达便饿死途中,还谈何去新的城池乞讨?”
据商贾所说,距离万安县最近的金平县需两日半脚程,更远的武德郡则需五日脚程。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他们的身体状况,是绝对禁不起这样长达数日的迁徙折腾的。
若无意外,等他们抵达金平县时将十不存七,到武德郡时将十不存三。
赵辰并不理会他们的质疑,而是反问他们:“如若途中的钱银粮食均由我资助,尔等有多大毅力可以抵达?”
霎时间,喧闹的反对声全部消失。
由赵公子全程提供饭食护航,那这件事就大有可为了啊!
“赵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次质疑他的不再是县里的流民,而是西榆村的邻里。
赵辰听声辨认,反问道:“赵二狗你居然质疑我?你怕不是忘了你老娘的命还是我的钱银救回来的。”
赵二狗顿时低下头,羞愧地不敢再看他。
去年他老娘患重疾,若不是得赵辰的十两银子资助,早死在去年冬天了。
西榆村的人虽然眼红他挣钱多,但哪家哪户没受过他的恩惠?
为了坚定他们的信心,赵辰又道:“诸位皆知我在凤仙楼说书赚了不少,我便再给尔等一个承诺。”
“如若你们按照我法子仍讨不到钱银,我便给你们兜底,不仅将在新地方所赚银两均分给诸位,还将近一年说书所得也全部拿出来帮你们度过寒冬,诸位可还有顾虑?”
哗——
人群中一片骚动,哗然声不绝于耳。
赵公子到底在凤仙楼赚了多少?
有人说两千两,有人说三千两,更有甚者猜测达到了五六七千两之巨。
可即便是按最低的两千两算,也足够他们所有人活过这个冬天了。
“我信赵公子,我愿意跟着你干。”
一个突兀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凭空炸响,竟然是里长王老汉。
只见他老脸激动,声音颤抖地向大家宣说:“赵公子的能力诸位有目共睹,如果这世上还有人值得我信任,那必是他无疑。”
在他的渲染下,现场之人无不响应,纷纷表示要跟着他混。
赵辰眼看民心已聚,便让西榆村的人把家里所有的吃食都拿出来,除了出发前让大家饱餐一顿,也做路上干粮。
半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近千人大军离开西榆村,一路往东南方向而去。
行走在队伍末尾,司马兰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现在人心不稳,夫君为何不把昨夜的计划和盘托出以增加信服力?”
赵辰笑问道:“人人都是有小聪明的,夫人觉得在他们以为自己获得乞讨秘笈之后,还愿意跟我们去新地方吗?”
司马兰陷入沉思。
如果是她,在获得乞讨宝典后想的必然是重返最近的万安县乞讨,而非跟着赵辰跋涉数百里受罪。
赵辰又解释道:“我以自己的钱银作保,又以西榆村背水一战为表率,已经足够打消他们的疑虑。若还有人不愿跟从,便说明其人心不可用。”
要用他们的人心?
司马兰在冥冥之中似乎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但想要细思之时却又领悟不了了。
但直觉告诉她,夫君在谋划一件大事!
两人正聊着,王老汉突然急匆匆走到他们跟前。
“赵公子,咱们西榆村这次可是把所有余粮都拿出来了,若此事不成,只怕全村都得饿死他乡……”
赵辰知他在担心什么,抓着他的手安抚道:“老王叔放心,有我的钱银作保,这群人谁也饿不死的。你让村民们放一百个心,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让他们吃粥。”
听得如此豪言壮语,王老汉的心便是宽松几分,接着又是问道:
“你这次特意带这么多老幼妇孺作甚?他们最禁不起折腾,万一死在路上,你必定招他们的亲属怨恨。”
以往年经验,即便他带人去外地乞讨也是带青壮劳力,哪有赵辰这般专带老幼妇孺的。
赵辰仍旧是举重若轻地回答他:“咱们这次乞讨的主力便是老幼妇孺,青壮年不是为了下跪的,而是为了给他们保驾护航的。”
“老王叔,这次乞讨计划明面上由你领头,我只做幕后策划,若是被人问起你便这般回答……”
五日后。
一支浩浩荡荡的流民大军抵达武德郡城门口。
在赵辰的特意强调下,他们个个衣难蔽体,容颜憔悴,奄奄一息,把守城的兵卒吓一大跳。
武德郡每日都有流民到来,他们见过的最大规模也就一二十人,像这般近千人的超大规模尚属首次。
虽然郡守姬大人曾明确下令不得拒绝流民入城,可这般规模的流民极易在城中引起混乱。他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将此事上报给守城官。
仅一炷香的时间,郡守姬长弓便得到守城官的亲自汇报。
“启禀大人,城外突然来了一股近千人的流民,属下不敢擅作主张,请大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