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
肉香弥漫,掩盖了不怎么贵重的熏香味道。
霸王别姬、龙凤斗,外带要个素菜。
菜品不多,但可以说得上是色香味俱全,唯独是没人动筷子。
陈稷看看脸色阴沉的王莹,又瞄了眼捂着嘴的妙仪,扭头再看看一脸疑惑的小川子,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情况。
“吃啊,怎么都……都不动筷子?”
陈稷轻声说了一句,舀起一勺汤尝了尝,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我都先吃了,你们在愣什么?”
“等人。”
王莹冷冰冰的回了两个字。
她要是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陈稷都有点儿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要说是陈稷把她的心捂热了,那也差不多了,至少现在坐在一起吃饭,外加平时和睦的说话,王莹都已经接受了。
可这莫名其妙的又冷冰冰的,怎么回事?
陈稷看向小川子,后者微微摇头,表示不知情。
倒是妙仪,还没等陈稷看她,她就把头扭到一旁,不跟陈稷对视。
“到底怎么回事?”
陈稷大手抬起,摁住妙仪的头顶,捏着她的头转动。
“奴婢春香参见殿下,参见娘娘,参见川公公,参见妙仪姐姐。”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春香的声音。
陈稷愣了一下,疑惑的转头看去,门口的春香换了一身素色宫裙,头发像是刚刚洗过,脸上也擦的干干净净,双手悬于胸前,紧张的捏在一起,咬着下唇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踏步,也不敢抬头看。
春香的相貌本就是上佳,平时看起来有些怯懦,带着几分憨态,此刻又表现的可怜兮兮,杵在那儿无助的咬下唇,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我见犹怜。
她跟妙仪的大大咧咧无所畏惧的憨傻有很大的不同,妙仪是憨的可爱,傻的让人疼爱,她是看起来就给人一种渴望被保护的感觉,让人心生一股极强的保护欲。
“你怎么来了?”
陈稷眉头紧锁,轻声询问。
他可不记得叫春香过来,春香贴身婢女的身份不过是他为了坑钱给的,他可没想过让春香真的去暖床。
“我让她来的。”
春香没回答,王莹先站起身。
王莹斜了眼陈稷,嘴唇微微蠕动,还是起身走到门口,牵着春香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春香刚坐下就想站起来,可瞧着小川子和妙仪都在冲着自己笑,又强忍着起来的动作,坐在那里不断地扭动身子,很不自然。
“太子殿下说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这几道菜是太子殿下亲自做的,快尝尝。”
王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柔,但双眼却直勾勾的盯着陈稷:“你可是今日的寿星,太子殿下可记不住别人的生日,也做不出给人摆寿的事情,可见太子殿下多么的喜欢你。”
“奴婢叩谢太子殿下,叩谢太子妃娘娘。”
春香赶忙应声,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可她刚打算起身行礼,又被王莹拉坐下。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她坐在凳子上双腿不断地在抖动,小脸也是肉眼可见的变白。
“不用害怕,太子殿下可是大忙人,日理万机,什么事都放不到心里,能把你记在心里,那可是真真的看重你!这不,今天还特地让本宫给你准备个寿礼,可本宫哪里收到过太子殿下的礼物?只能将这个戴过的镯子送给你了。”
接着,王莹挤出一个微笑,从自己的左手撸下玉镯子,直接套在了春香的手上,随即瞥了眼陈稷,提高了嗓音:“你可是咱们大雍王朝当朝太子唯一记得的女人,千万别拒绝这份好意,本宫也是代替太子殿下给你祝寿啊!”
“啊,其实我不知道你的生日,我就是怎么说呢,就当作今天是吧。”
陈稷总感觉王莹的眼神里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声的解释了一句。
“不,奴婢就是今天的生日,谢谢殿下。”
“真是?”
“是。”
眼看着春香认真点头,陈稷摸了摸下巴:“这么巧吗?我以为是你蒙我的。”
扑通。
突然,春香直挺挺的跪了下来,连王莹都没反应过来。
紧跟着,她用力一抽鼻子,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来,带着哭腔呢喃:“奴婢父亲早逝,母亲另嫁,自六岁进宫,到现在从来没被人当人看过,殿下放心,娘娘放心,从今天开始,春香就是给娘娘和殿下当牛作马也无所谓,殿下和娘娘把春香当人看,春香从今往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如此动作,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莹更是双目圆瞪,全没想到是这个局面,双手不自然的捏到了一起。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陈稷赶忙起身过去搀扶,解释道:“你跟我在东宫也这么多年了,以前也挨了不少打,你不怪我就不错了,快起来。”
“你,你。”
王莹结结巴巴的看着春香,一时语塞。
“殿下,奴婢无依无靠,奴婢……唔。”
春香刚要说话,强烈的悲伤涌上了心头,将后面的话全都化成了泪水,大声地嚎哭起来。
“这,我,陈稷,她。”
眼看她哭的这么伤心,王莹眼神慌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想着指桑骂槐,可没想过那些话真的刺痛了春香的心。
“别哭别哭,以后我和王莹就是你的依靠,你别哭了,我不会哄人啊!”
陈稷看她哭的撕心裂肺,心也跟着揪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王莹看他搂着春香轻声安慰,心里有一股强烈的酸味,那些安慰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殿下,李又玠被人打成重伤了,快死了!”
未等这边事情结束,门外跑来一名中年人,语气急促,神情焦急,也顾不得眼前的场景,低声喊道:“李又玠昏迷不醒,跟他一起去的大学士余生也被人打断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