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话怪怪的,在中间不知所以然的苏将军冲萧戾尬笑,拉着苏嫽走向一边。
感觉到面前后脑勺时高时矮,意识到不对劲。
“你受伤了?”
“没有。”苏嫽微抬着下颚,像在赌气。
这可了的,阿嫽是姐姐掌心的千金,贵为苏府嫡女乔装在军营就够离谱了,再受了伤,姐姐要是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新账旧账和他一起算,毕竟发生了那样大的事时,她身边竟没有个靠山……
想到这里,苏将军本就不畅快的心愈发堵了。
“副将,去——”
听到又要去请军医,苏嫽心中有了法子。
“苏将军,军医此刻定然抽不开身过来,都是士兵,不能因为属下乱了规矩,苏将军担心,属下即刻去找军医查看便是。”
说完,也不管苏将军是什么表情,允不允许,苏嫽走了。
发生了一系列的事,阿嫽脸庞没有丝毫幽怨,不愧是苏家血脉,英勇无畏。
苏将军目送苏嫽离开,回头对上萧戾冷冷的眼神,始才意识到大人物被他们晾在了一边。
如苏嫽所料,带来的军医虽有三位,但都忙得抽不开身。
看病之人本就体弱无法在帐外等候,营帐里人多得没有站脚处,各种味道冲鼻。
“挤不进去了,要不我们想别的办法吧。”香堇提议道。
小姐是姑娘之身不能硬往里挤。
“你说得对。”苏嫽赞成道,抬首四处张望,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柳世骏被截在半途,这里只靠舅舅一人恐怕稳不了多久。
“不好了!”
“敌人杀过来了!”
呼喊声从别的地方传过来,声音空旷、嘶哑、绝望,紧接着出来越来越多的人握紧手中武器张望周围。
“快跑啊。”
“怎么办?”
“跑什么跑,咱们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就这么走了启步没意思。”
勇者上前迎战,退缩者恨不得立刻飞走。
苏嫽站在原地,看着声音传来方向后面出来了黑压压的一队人马,从山丘上一路冲下来。
山丘之下,是他们驻扎的营地。
“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向镇定的采薇此刻有些慌乱。
“马被关在哪里?有了马,我们就能杀出去。”
侵犯者杀到她们面前来还有段距离,有士兵先挡着,时间足够了,香堇盘算着。
“不,不能走,我们得先找到藏身之处。”苏嫽沉声吩咐道。
“荒郊野岭,冰天雪地,咱们不能进山,否则只能被野兽吃掉。”那些动物恐怕比他们人还饿。
香堇眉宇拧成了一团,不解苏嫽行为。
“能躲哪儿啊?”
“能躲哪儿就躲哪儿,现在就去!”苏嫽说着眼睛已经开始寻地方。
看到一处乱糟糟的营帐,苏嫽跑了进去,里面堆满了东西,守卫不知去了哪里。
采薇和香堇跟着她,生怕跟丢。
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大家好似忘了冷,忘了疼,想着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情况,随着帐里越来越黑,声音转小,香堇小心翼翼从帘缝看出去,有伤兵搀扶着走过。
“出去看看。”苏嫽在香堇后面说道。
营中有地方冒着浓烟,时不时传来哀嚎声,坐地上喝水的,闭目休息的,擦拭武器的,看得人心不住下沉。
“有没有人,这里需要热水。”
“来个人帮忙,按住他伤口。”
“你别乱动,箭头越来越往里了!”
苏嫽连忙走到受伤的士兵身边,抓住他臂膀,看有人帮忙,大夫趁伤者不注意一下拔出箭头,鲜血喷涌,脸上感觉到暖意而后很快冰凉,苏嫽知道那是士兵飞溅出来的血。
“快,按住。”大夫递过来白布,苏嫽学着他的样子赶紧按。
“你用点力,没吃饭!”大夫焦急吼道。
“好好说话,她——”香堇刚要骂人,看着苏嫽担忧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话音立时顿住。
苏嫽瑟瑟缩缩的手用了力,看着鲜血没有冒那么快了,心上某处松了口气。
看着采薇和香堇都找到了能做的事,苏嫽舔了舔干巴的嘴。
“伤员怎么样——”
副将带着人在营中各处了解情况,见到苏嫽瞬间,张了张嘴,愣住了。
“将军正找你。”好一会儿他才发出声。
“来人,送——”
“我不能走。”苏嫽情急,忘了用男声:“这里需要人手,还需要药物。”
“你,你让萧戾想想办法。”
刚说完觉得直呼其名不对,正要改口,看到副将身后的人影,绣蟒纹金线锦服一丝不苟,即便身处乱境,看上去依旧尊贵无比,俯瞰万物,睥睨天下。
若不看那双眼深不见底得眸子,她想,他是耐看的。
“烦请宗主出一臂之力救助这些受伤的士兵。”苏嫽慌忙纠正后低头检查白布按压情况。
知道她是女子后,在场人纷纷投来异样目光,连着采薇和香堇也低着头,害怕有人趁机做不该做的事。
双手沾了血,看不出本来面目,十指柔软灵活,像阵痛灵药让士兵感受不到疼痛。
“属下这就派人去给将军传话。”
副将恭敬答道,朝萧戾拱手行礼后继续查看情况。
“你给我过来。”萧戾忽地出手将苏嫽拽到营帐旁边,避开了所有人。
“宗主,您若见死不救大可拒绝,拉民女到一旁成何体统。”苏嫽面无表情拍了拍他刚刚抓过的臂膀,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萧戾看着她善变的脸庞,要被她气笑了。
“请问宗主,民女应该是什么态度?”苏嫽仰首直视萧戾墨宝石般的黑眸,她始终看不清那里面有什么。
“是不是在宗主眼中,民女身份卑微,活该任由你羞辱?”
萧戾眼底滑过异样。
“那晚的事并非出自我本意,遭人暗算意识模糊,并不知你——”
他轻飘飘一句话便带过了。
可知她那段时日寝食难安,不当回事便罢了,还以此要挟她!
苏嫽指甲掐着手,痛感让人保持理智:“既如此,宗主何苦纠缠不放?”
纠缠?
萧戾思考着这两个字的意思,他从未想过要将她怎样,每一步都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去靠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