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握紧的拳头，慢慢松了下来。
想起那张照片，她的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她也曾疑惑过。
对傅知这样身份的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得次次盯上她？
她惧怕他一次次的强势占有。
但也记得他一整夜帮忙操心外婆手术的事情。
记得他帮她擦药时的温柔。
她是人，说一点没被触动，一定是假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傅知对她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关心，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喜欢的人而已。
他喜欢的人在国外。
珍视的照片放在书房。
而她，作为一个可以随意拿捏和打发的替身，只是他兴起了泄个欲，心情好了，再给点小恩小惠的宠物而已。
她才是笑话。
洛颜不记得自己在洗手间呆了多久。
直到女同事来寻她。
“洛颜，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
洛颜回过神，“没事，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我们先走，傅小姐说突然有点急事，就不送我们了。”
“好。”
*
回到租的小屋时，已经快半夜了。
洛颜坐在床沿边上，只觉得筋疲力尽。
从傅公馆回来后，她感觉自己好像很难开心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是顾斐的电话。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接起了电话，努力让语气轻快一点。
“学长，你从日本回来了？”
顾斐的嗓音一如既往温柔。
“小颜，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开心。”
洛颜一愣。
虽然顾斐看不见，但她还是强挤出一个笑脸。
“没有的事，学长你听错了。”
顾斐一顿。
“你现在在哪里？”
“嗨，我都回家了，学长，真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
“顾教授，刚才钱院长来电话，说设了宴席在等您，说是您务必要来，要谈一谈T大新的艺术项目。”
洛颜听了，连忙道：“学长你先忙，有空我们再聊就好。”
顾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好，小颜，我先处理下这件事，我们等下说。”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占线声。
洛颜躺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这样更好。
她并不想被顾斐看到自己没用的样子。
半小时后，电话再度响起。
顾斐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小颜，我在你家楼下。”
洛颜瞪大眼睛，立刻冲到阳台。
果然看到穿着黄色呢子大衣的顾斐站在楼下，正拿着手机，仰头对她招手。
他笑得温暖又干净，眼里似有万千星芒划过。
她脑袋一炸，“你、你等等我。”
她立刻冲到衣柜，翻箱倒柜地找衣服。
又担心顾斐等得太久，只得勉强找了一件连衣裙套上，这才“蹬蹬蹬”下了楼。
顾斐见了她，一愣。
“小颜你穿这个……”
洛颜装作无意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噢，我平时买菜就穿这样。”
顾斐看着她身上的丝质连衣裙，抿唇一笑。
“我是想问，你穿这个冷不冷。”
“我不冷。”
话音刚落，夜风一吹，洛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啊嚏！”
顾斐轻笑出声。
洛颜继续嘴硬，“我真不冷，刚才是巧合。”
“好，你不冷，但是可以先穿个外套。”
顾斐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洛颜身上。
洛颜下意识担心，“学长，你不冷吗？要不上楼坐坐？”
顾斐看了一眼楼上，又摇了摇头。
“已经快半夜了，我随便进你的房间，被邻居看到说闲话，对你不好。”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毛衣，“我穿着厚衣服的，别担心。”
顾斐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温柔。
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
她的心也慢慢安定下来。
两人走到长椅上坐下。
顾斐专注地看着她的脸。
“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洛颜躲开他的视线，“就工作上有点不愉快，我能解决的。”
“是采访那件事吗？我听菲菲说过了，抱歉，我应该早一点派人跟你们杂志社联系的。”
“学长，这不是你的错。”
洛颜故作轻松。
“真觉得对不起，你下次得请我吃大餐。”
“那些高级餐厅现在关了，礼物可以吗？”
顾斐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洛颜面前。
洛颜低头一看，怔住了。
顾斐不仅给她买了礼物，而且这礼物还是一盒据说在日本很难买到的老牌巧克力。
“当时在社团里，副社长带了这个巧克力，我记得你吃了一块，开心了好久。”
洛颜的眼神慢慢柔软。
“学长，你居然还记得。”
“你的事，我都记得。”
顾斐这句话说得很轻，洛颜有些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顾斐笑着拆开盒子。
“不开心的时候，吃块巧克力就开心了。”
洛颜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和记忆中一样的味道。
虽然不太甜，但是她下午开始就持续低落的心，似乎被治愈了不少。
“好吃吗？”
“好吃。”
洛颜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顾斐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都给你买。”
这突如其来的摸头，让洛颜愣在了原地。
她喃喃开口，“学长，你是不是……”
她突然来了勇气，很想问出那句从来没问出口的话。
但顾斐的视线移到小区门口，一顿。
他笑容依然温柔。
“小颜，时间不早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休息吧，过两天我有空，你想采访，随时来就可以。”
那股好不容易腾升起的勇气，消失了。
“好。”
洛颜站了起来，试图脱下大衣。
“学长，你的外套。”
顾斐按住洛颜的肩膀。
“你留着，现在天气冷，我等下就坐车回家。”
直到洛颜回到家里，在阳台上招手，顾斐才笑着说了声“晚安”，慢慢朝小区外走去。
小区不远处，停着一辆灰色的宾利。
几个穿着黑衣的男人整齐划一，朝顾斐鞠躬。
“斐少爷。”
顾斐收了笑容，点了点头。
后车门打开，顾长松坐在后座，表情严肃。
顾斐坐到了他身旁。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