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成顾斐怔了怔。
他似乎没有想到，洛颜会问得这么直接。
但这句话，洛颜三年前就想问了。
见顾斐久久没有开口，洛颜连忙摆了摆手。
“学长，我刚才就是随口问着玩的，你别误……”
“给我一点时间。”顾斐突然开口，打断了洛颜的找补。
洛颜张了张嘴。
顾斐又轻轻重复了一遍。
“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那些事情，我会给你一个最正式的答案。”
最正式的答案，会是她期待的那个答案吗？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
心里有了一点期待感，但是又不敢有太多期待感。
毕竟，她经历过太多次失望。
顾斐又温柔一笑。
“今天是不是还有一次采访？”
洛颜后知后觉想起正事，连忙带着顾斐进了咖啡厅，拿出资料，开始做记录。
洛颜准备得尽心，顾斐回答得也很顺畅。
整个初步访谈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
“学长，等我回去整理整理，到时候再发给你看看。”
“不急。”
顾斐笑了笑，“我们是不是该去吃晚饭了？上次说好，我欠你一顿饭。”
洛颜正准备点头，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护工打来的电话。
“洛小姐，你外婆刚才又晕过去了，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好，你赶紧回来吧。”
洛颜着急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
“我外婆好像又不太舒服，我得赶紧回去。”
顾斐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顾斐送洛颜一路赶到医院。
洛颜匆匆赶到病房。
傅知正站在病床前，跟李年交流着什么。
见到她跟顾斐并排进来，傅知冷淡移开视线，“我还有会，剩下的你安排就好。”
说完后，他径直走了出去，连看也不看洛颜。
洛颜连忙奔到床前，见外婆平稳地睡着，这才放心下来。
李年将洛颜叫到病房外。
“卫婆婆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这次晕厥，值得引起重视。”
“我怀疑她的身体有其他方面的问题，保险起见，后天再安排做一次全身检查吧。”
洛颜握紧拳头。
“我明白了，我们会配合的。”
李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顾斐。
“那个，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想说一下，刚才是傅知把我叫回来的。”
护工和周大姐在旁边点头。
“对，他刚才来看卫大姐了，如果不是他来，李教授应该没那么快知道卫大姐的情况。”
洛颜微微一怔。
傅知他，竟然会关心她的外婆吗？
李年走后，顾斐轻轻拍了拍洛颜的肩膀。
“我想你现在应该更想陪在外婆身边，吃饭的事我们下次再说。”
洛颜点了点头，又回到了卫婆婆床前。
卫婆婆虽然脱离危险，但状态却明显不如前几天。
洛颜在床前陪了整整一天后，转眼到了检查当天。
按照李年的安排，卫婆婆的检查需要一整天。
洛颜试图向部门请假。
但程婕出差，服装部所有的事务暂时交给了李嫣然处理。
她刚发微信提出这事，李嫣然便秒拒了她。
“你不知道今天是新刊的拍摄日吗？开年最重要的一期，你是服装部员工，怎么能请假？”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请假，我不会批准的！”
李嫣然态度坚决，洛颜没办法，拿出行程表算了下自己的工作。
当她发现自己工作半天就能结束后，决定先去杂志社处理。
她拜托周大姐陪着卫婆婆去做上午的抽血检查。
“没问题，颜丫头，你交给我，直接去就成。”
洛颜松了口气，匆匆赶往杂志社。
今天的天气阴沉，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模样。
洛颜刚到，李嫣然便径直将她叫进了办公室。
“等会儿你把今天要拍摄的衣服送到今天的摄影地。”
如果洛颜没记错的话，之前定下的摄影地，在郊区一个偏僻的废弃工厂里，一来一回至少三小时。
洛颜皱眉，“李副总监，送衣服不是我的工作内容。”
“今天负责送衣服的Mandy生病请假了，你是服装部的人，这就是你的工作。”
见李嫣然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洛颜打算速战速决。
只要她送完衣服，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好，我去。”
洛颜咬咬牙，抱上需要拍摄的十件衣服，打了个车，匆匆离开。
看到洛颜仓促离开的身影，李嫣然得意一笑。
她拿出手机，点开傅雪的微信对话框，开始给傅雪发语音：
“小雪，我跟你讲个好玩的事情，洛颜可真是个蠢货，今天换了拍摄地点，她不知道，一个人傻乎乎地去了废工厂，我倒要看看，她今天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走错了。”
半小时后。
傅公馆内。
傅雪正在餐桌前，陪着傅老爷子吃早饭。
她刚拿出手机，看到一条未读消息，随手点开，没想到误触了语音播放键。
李嫣然的语音猝不及防地播放出来。
好在音量不高，傅雪连忙把手机息屏。
坐在主位的傅老爷子抬眼，“小雪，怎么了？”
傅雪若无其事一笑，“噢，爷爷，没事，我一个朋友给我发了个语音。”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傅知。
傅知正优雅地吃着饭，看起来什么都没听到。
傅雪松了口气，匆匆吃完早饭。
“爷爷，我吃完了，我今天还要去日本滑雪，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
“去吧。”
傅雪连忙上了楼。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傅知立在门口，眼神平静。
“把那条语音再播一遍。”
“什么语音呀？”傅雪疑惑地看着傅知。
傅知只是轻抿嘴唇。
见傅知没有离开的意思，傅雪“噢”了一声，“是刚才那条吗？我找找。”
她慢吞吞地按下了播放键。
听完李嫣然的话，傅知的眼里多了一抹寒意。
傅雪一脸惊讶，“我跟李嫣然只是认识，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对颜姐姐，真是太可恶了，我这就去说她。”
“不用了。”
傅知眼神冷冷的。
“杂志社的事你不需要插手，我会解决。”
说完后，傅知转身离开。
傅雪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握紧手机。
一个小时后。
不知情的洛颜下了车，走向废工厂。
一路上，她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拍摄团队和工作人员。
“奇怪，人都去哪儿了？”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发现这里信号很弱。
“轰隆隆！”
一阵滚雷声后，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洛颜连忙拿出自己的外套，护住衣服，却没法分神护住自己。
周围都是废工厂裸露的钢筋，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眼见着雨越来越大。
没有信号，没有车。
洛颜浑身都湿透了。
她咬咬牙，抱着衣服，打算强冲到最近的公交站。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是洛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