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傅雪坐着库里南到了机场。
今天她要坐私人飞机去大溪地海岛度假。
以及,顺便看看洛颜。
她早就打听到了,顾斐给洛颜买了去巴黎的机票。
但她同时也知道,现在的顾家奄奄一息,强撑着表面繁荣而已。
顾斐带洛颜走,在她眼里,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傅雪走了几步,果然在大门处附近看到了默默站着的洛颜。
机场风大,天寒地冻,洛颜的鼻尖和耳朵都已经冻红了。
她低着头,扶着小小的行李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助理好奇地问道:“雪小姐,您在看什么?”
傅雪微笑,“我在看,一个不是灰姑娘的女人,如何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那这个女人,真是自不量力。”
傅雪悠悠说道:“总要给人做梦的权利。”
助理感叹,“雪小姐,您真善良。”
傅雪笑得端庄,指了指不远处枯站着的洛颜。
“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她超过十二点还站在这里,你就打报警电话,说这人疑似恐怖分子,杵在机场门口,谁知道她箱子里有没有装奇怪的东西。”
“是。”
*
半夜十二点。
傅知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
他摘下眼镜,闭着眼,按了按眉心。
杨助理敲门进来。
他淡声问道:“那些债主去围顾家了?”
“是,顾少爷折回别墅后,就没再出来了。”
“她呢?是不是回去了?”
杨助理顿了顿。
“没有。”
傅知按眉心的动作一顿。
“飞机走了,顾斐没来,她还在等什么?”
他的语气又变冷了。
“不过算了,她爱站就站,正好长长记性。”
“老板,还有另一件事,洛小姐长时期呆在机场门口,警察来了。”
傅知蓦地睁开眼。
“警察把她带走了?”
“是。”
他重新戴上眼镜。
“去机场。”
半小时后。
机场警察局审讯室里。
警察一脸头疼地看着洛颜。
接到报警电话后,他们迅速出了警。
可从将她带回来开始,她就一言不发,不管问什么,她都只是低着头。
行李箱已经被打开检查过了,没有危险物品。
可是这女人的行迹也很可疑。
他们调了监控,这女人在机场里足足站了快六小时。
该不会是遇到走丢的傻子了吧?
其中一个警察敲了敲桌子,又开始问道:
“女士,你叫什么名字?”
洛颜低头不语。
“女士,你的家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傅知走了进来。
“我是她的家人。”
警察见有人来接,立刻松了口气。
杨助理跑前跑后,很快把手续办理齐全。
警察将洛颜送到大门口。
“以后可别让她乱跑了啊。”
傅知走到车前,扭头看了一眼洛颜。
“过来。”
洛颜不像平日一般抗拒,默默地跟了过来。
乖巧到,让傅知有些不习惯。
车子缓缓启动。
“老板,现在去哪儿?”
傅知看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手。
“芳庭。”
“是。”
杨助理贴心地将挡板升了起来。
后座变得更加寂静。
傅知托着腮,嗤笑了一声。
“在机场外吹冷风六个小时,不会显得你有多深情,只会显得你有多愚蠢。”
洛颜扭头,终于开口。
“是啊,我就是个愚蠢的笑话。”
她沉默了很久,此时嗓音有些沙哑。
傅知一顿。
“你就那么喜欢他?”
洛颜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街景,轻声道:“他给我勾画出的那个未来,真的很好。”
傅知声线无比冷漠。
“用言语勾画出的未来,就是镜花水月,比泡沫还脆弱。”
“他给的一张机票,甚至比不上这个车里的暖气,暖气可以让你手脚不再冰凉,但那张机票,只能让你从泡沫里狠狠摔下来,成为一个笑话。”
洛颜垂下眼眸,没再说话。
傅知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却是最现实不过的道理。
她懂。
只是顾斐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对她来说太过于诱人。
可惜,童话书只教她,如何相信童话。
却没有教她,童话梦碎了,摔下来会有多疼。
车子开进芳庭。
她跟着傅知进了公寓。
傅知径直进了书房,没理她。
洛颜坐在地毯上,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冷冽木质香,疲惫感实在是太过于强烈,一夜未合眼的她,慢慢闭上眼睛。
傅知处理完两个文件后,走了出来,看到她靠在沙发旁,缩成一团,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微微蹙眉,还是走到她身边,半蹲下来,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醒醒,先去洗澡,再去床上睡。”
洛颜本就睡得不安稳,被这么一晃,费劲地睁开了眼。
迷迷糊糊中,她的眼前出现了顾斐的脸。
他说:“这里凉,小心感冒。”
她的心一下子像是被揪了起来。
她的眼眶红了,嗓音也有些哽咽。
“顾斐,你为什么要放弃我?”
但下一刻,按着她肩膀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
她被捏得生疼,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半蹲在她面前的,根本没有什么顾斐,是傅知!
即使两人轮廓相似,他也不是顾斐。
傅知抿着唇,死死盯着她,镜片后的黑眸里,盛着冷冷的光。
她打了个寒颤,声音沙哑,“对不起。”
傅知的视线落在了她冻得发紫的嘴唇上,一顿。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
“自己去洗澡,客卧在隔壁,我的公寓不欢迎病人。”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厨房,找出食材,煮了一碗姜汤。
主卧的浴室传来水声。
他微微一怔。
他以为她会去客卧。
他端着姜汤进了主卧。
浴室水声停了下来。
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了。
傅知俯身,把姜汤放在茶几上。
“记得把姜汤喝了。”
顿了片刻,他没有得到洛颜的回应。
他皱了皱眉,直起身体。
“我说把姜汤……”
他的视线落在浴室门口,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洛颜穿着他的白衬衣,就那样站在门口。
他的衬衣穿在她身上,多少有些宽大。
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她漂亮的锁骨、修长的双腿一览无余。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睫毛还沾着水珠。
他的喉咙突然有些干,但眼神依然冷冷的。
“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