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自然是有的。
但自从那晚她在机场苦等后，两人的微信界面，就停留在顾斐的那一句“对不起”了。
她去参加订婚典礼，本就该是终结了。
她不想，也不能再联系他。
但偏偏现在手上还有这篇采访压着她。
她随口敷衍，“发邮件，正式些。”
夏青忍不住吐槽，“你这写得也太简单了，一点也不正式。”
洛颜直接点了发送键。
“我也不一定请得动顾教授，可能最后还是得程总监出马。”
一分钟后，邮箱来了一封新邮件。
是顾斐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洛颜和夏青同时睁大了眼睛。
夏青戳了戳洛颜的胳膊。
“颜颜，我怎么觉得……顾教授像是在等你的邮件一样？”
洛颜回过神来。
“想多了，他是教授，每天会收到世界各地的邮件，快速回邮件只是他的职业素养而已。”
既然顾斐同意，杂志社也在催促，她得尽快敲定见面时间。
她打开T大网站，特意选了个顾斐满课的时间。
这次顾斐的邮件回得不算快，等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回了个“好”字。
时间约定在周三。
周三一早，洛颜起了床，打开衣柜，下意识地想拿连衣裙出来，想了想，又改成了普通的牛仔裤和羽绒服。
她和顾斐约在午后。
但她其实上午便到了T大，因为程婕交给了她取T大素材的任务。
她拿着相机四处拍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艺术系的办公楼门口。
正犹豫要不要进门时，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靓丽身影。
是姚晚晚。
姚晚晚提着两个纸袋，走到门口，跟行政女老师说了两句。
几分钟后，顾斐走了出来，微微皱眉。
“我正在备课，有什么事吗？”
姚晚晚举起其中一个纸袋，笑盈盈道：“阿斐，我今天逛商场，看到新出了一款万宝龙钢笔，我特意给你买了拿过来，你开心吗？”
顾斐没看钢笔。
“太贵重了，我只是一个老师，不需要这么贵的笔。”
姚晚晚表情明显不开心了。
“我特意跟SA预订了这支笔，巴巴给你送过来，你至于这种态度吗？”
“从我们订婚后，你就老在学院呆着，我买了去欧洲的机票，你也不愿意去，既然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要跟我订婚？”
姚晚晚一向骄傲，越说越气，扭头就要走。
顾斐站在原地没动。
但姚晚晚走了几步，其中一只高跟鞋的鞋跟便掉了。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斐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
“没事吧？你的脚踝才受了伤，不该穿高跟鞋。”
“你还知道关心我。”
姚晚晚的眼里满是委屈。
顾斐将姚晚晚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姚晚晚将另一个纸袋举到他面前，“正好我买了新鞋，你帮我换上。”
顾斐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慢慢蹲了下来，拿出姚晚晚的新鞋，俯身帮她穿鞋。
周围不时经过大学生，看到这一幕，露出八卦的笑容：
“顾教授和未婚妻在学校里公开撒狗粮了。”
“顾教授平时那么高岭之花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贴心，我好羡慕晚晚姐。”
“高冷男神给未婚妻穿鞋，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王子和公主剧情嘛，磕到了磕到了。”
……
洛颜举着相机的动作很久没变。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
顾斐蹲下来为她穿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独一无二的。
还好，她把他给她的都已经还了回去。
握着相机的手腕因为承重无力，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她回过神来，转身离开。
转身的那一刻，顾斐抬起了头，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的背影。
他的心重重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阿斐，怎么了？”
“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顾斐迈开长腿，直接追了上去。
姚晚晚顺着他的方向，看到了那道略显熟悉的背影。
她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指甲也慢慢划过长椅。
但骄傲让她没法放下尊严，直接追上去。
无论如何，顾斐已经是她的未婚夫了，接下来还会是她的丈夫。
这就够了。
顾斐快步追上了洛颜。
“小颜！”
洛颜只得停下了脚步，扯出一个微笑。
“学长，这么巧。”
“刚才……”
洛颜打断了他。
“我也是刚到，正准备去取点素材，距离采访还有一个小时，学长你先忙吧。”
“我不忙。”顾斐接口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采访。”
顾斐已经开口，洛颜便没法拒绝，只能点了点头。
但她后退了一步，跟顾斐拉开距离。
这个动作落在顾斐眼里，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但还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我们现在去办公室吧。”
也许，他可以尝试着把他遇到的困境告诉她。
但洛颜指了指一旁的凉亭。
“学长，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这里吧。”
这里人来人往，虽然不吵闹，但不管说什么，都有可能被听了去。
“……还有其他选择吗？”
“我觉得食堂也不错。”
“……那还是这里吧。”
顾斐跟着洛颜进了凉亭。
洛颜坐了下来，拿出电脑，语气公事公办。
“顾教授，初稿已经定了下来，总监说还有几个细节需要补充一下，所以得耽误一点时间。”
顾斐也跟着坐下来。
“小颜，我上次跟你说的……”
“顾教授，请回答我的问题。”
“……好。”
洛颜点出了几个细节问题。
顾斐配合着做了详细的回复。
说到最后，他又补充道：“关于未来的规划，我计划在意大利版《文学与艺术》这份期刊上投稿我的最新论文。”
洛颜敲打键盘的动作一顿。
“顾教授，你不需要说得这么详细，这应该是学者的隐私。”
“如果这对你的访谈有用的话，我愿意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更多细节。”
洛颜终于无奈地放下手。
“学长，你没必要这样。”
顾斐只是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洛颜视线移向别处。
“你没有对不起我。”
“明明是我答应了你……”
“不，你没有答应我什么。”
洛颜笑了笑。
“你只说，可以让我去巴黎，是我自己选择没坐那个飞机的，你不用自责。”
顾斐定定地看着她。
“你在撒谎。”
洛颜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我没有撒谎，学长，该还给你的，我都还了，如果你觉得我还是欠你的，我可以把那张机票钱转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转身打算走。
“既然具体细节已经确认完，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顾斐也站了起来。
“可是你没有还我红绳手链，小颜，你的心里真的一点也没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