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
启圣殿。
正手捧一本《字说》皱眉细看的亚圣忽然抬头,看着殿外走进的又一个亚圣。
二者对视一眼,后者向前一步,与前者融为一体。
亚圣略作感受,洞悉所有。
字圣凭空出现。
亚圣笑道:“怎么来得这么慢,是不是找苏东甲给你注解《字说》了?”
字圣笑着摇头:“丢不起那个人。”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你怎么看?”
亚圣沉吟道:“既然庄祖如此看好他,我等也不好强行干预。”
字圣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话音未落,一人声音从启圣殿当头飘下:“放心,大道无尽,千帆争先,我做不来那种占田夺苗的行径。”
字圣神色一凛,正色道:“庄祖胸怀坦荡,是许某小人之心了。”
“哼。”
庄祖不再说话,声音随之消失。
亚圣失笑摇头:“你啊你,何必多此一举。”
字圣不以为意,淡然道:“父母之为子女,则为之计甚远,而不计己身得失。
损我一人些许名声,换我儒家光明未来,值得。”
亚圣无奈道:“庄祖生性恬淡,与世无争,便连夫子都推崇至极,怎会如此。”
字圣只是抬眼看天,默不作声。
显然是不打算听进去了。
亚圣随即也抬头看天,嘴角露出笑意。
儒道相亲,夫子果然目光长远!
既然庄祖承诺不会“摘桃”,那就只需要防着魔族就行了。
……
报业寺。
霍东山赠了苏东甲一枚呼唤玉简,便纵身离去。
按他的说法,青狐白黎跟晏流苏属于妖族内部之争,他不好参与。
但苏东甲要想插手,他自然可以……
后面的话他没说。
苏东甲也没问,懂的都懂。
当然,他也明白,所谓出手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动手——至少不能留下话柄。
苏东甲在其离去之后,便在禅房旁边又找了一间房住下。
白黎就在隔壁,等她们恢复好就可以继续逆推神通了。
有了第一次逆推出“星烁”的经历,苏东甲颇为期待下一次的逆推。
这种只要明白运气路线就能掌握神通的好事可不多见。
期间他去了隔壁禅房一次,跟她们说了会话,确定四肢无碍后,这才回去。
苏东甲提议将字圣的典刑剑阵教给柳白,被其果断拒绝。
“无功不受禄,字圣教的是你,不是我。”
“可你教我剑术,助我修行。”
“不一样,你是学子,我是夫子。”
苏东甲再三要求,柳白坚持不受。
即便他想以讨教剑术的名义请教柳白,还是被其识破。
最终只得放弃。
柳白心生感慨。
原本他还想着让苏东甲的剑道修为提上去,让天下人也知道柳白之名。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字圣。
他的剑术,在整个儒家乃至天下都是鼎鼎有名的。
尤其是其腰上挂的“典刑剑”,更是名动天下。
珠玉在前,要他如何再生出教苏东甲的心思?
事实上,苏东甲早知柳白对他的期望,故意以此为借口,加深二人联系。
他也早就暗暗下定决心,果真有登顶扬名的那一天,是肯定要有一番说法的。
感谢学宫,感谢书院,感谢夫子,感谢爹娘……
功成,名就。
有时候是同时获得的,有时候是互相促进的。
而他的未来,也是可预见的光明。
四品就修出了七个本命字。
七个本命字,迄今为止悟出的神通足有十几个,将来还会更多。
仅此一条就足以让他确保他能进入学宫,并获得不低的位次。
三把本命飞剑,借渡、镜花水月、青蓝,皆有神异。
字圣亲授的剑诀——典刑剑阵,更是确保他的剑道造诣不会低,剑道可期。
五色雷法,为道门至高法术。
辅以本命字“雷”,成就不可限量。
庄祖授予的庄生晓梦,虽未参透,却明显是道门至典。
可以说,苏东甲现在攻守皆有神通,又有本命神兵,只缺境界!
说到底还是修炼!
……
灵飞观。
晏流苏神色一变,看向刘齐:“报业寺有变。”
“怎么了?”
“我留在那里的一缕神念,被人抹除了。”
“是慧可大和尚?”
“不是,他闭关去了,另有他人。”
“谁?”
“出手之人修为比我高,似是儒家圣人。”
“修为比你高……等等,你刚才说慧可去闭关了?”
“嗯。”
“好机会!”
“你是说……”
“不错!”
“会不会……”
“放心,不会!只要我们不动那小子就行。”
晏流苏皱眉。
他有些不甘心。
来之前他还雄心壮志想着勾陈七星术跟苏东甲的本命字他都要。
现在居然有儒家圣人出手干预,事情变得棘手了。
而今之计,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拿下勾陈七星术再说。
片刻后,他点头道:“走!”
刘齐则冲后堂喊了一声:“师傅,来活了!”
后堂内走出一个身穿道袍的独眼老道士,道袍飘飘,手执拂尘,仙风道骨。
晏流苏眯眼瞧去,心底惊疑不定。
从进道观到现在,他竟没发现老道士的存在。
关键是老道出现的刹那,他从对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对方的一只眼睛,也有妖气一闪而逝。
他心底一沉,贱人好重的心思!
“你这是何意?”
晏流苏皱眉,“不信我?”
刘齐笑着摇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助力。”
老道士却笑道:“贫道只求大道,与狐主所求并不冲突。”
晏流苏将信将疑,却也不好临阵冲突,只一点头,便化白光离去。
刘齐轻笑,收敛一身气息,跟老道士一起,纵光追来。
三人眨眼间出现在报业寺禅房外。
落地的瞬间,老道士拂尘一甩,将整个禅房包裹在内。
他看了一眼禅房,又看了一眼刘齐,低声问:“要不要出手?”
刘齐面露讥讽:“他是儒家子弟,能不动就不动。
况且他修为低下,无关大局,不要节外生枝。”
老道士不再言语。
晏流苏与刘齐心照不宣,缓步上前,推开房门。
屋内,白黎四个残肢早有所觉,正如人一般,悬空站立。
显然,随着四肢联手,她们的感知能力也获得提升。
即便刘齐再收敛身上气息,还是逃不过白黎身体部位之间的感应。
眼睛幽幽一声叹:“到底还是来了!”
她本以为在这报业寺内能获得一丝喘息机会。
利用苏东甲的“心”字还能逆推出一部分神通。
本以为这是她们的机会,没想到却成了对方的机会——此时的四肢因为利用“心”字逆推,正处在虚弱期。
更让她绝望的是,心脏为了达到目的,居然跟晏流苏联手!
左脚愤怒尖啸:“心脏,你难道忘记了是谁把我们弄成这样子吗?
你这个叛徒!”
哪知道心脏却笑得欢快:“叛徒?没有晏流苏,哪来的我们?
你们现在跟着眼睛一起逆推,难不成是想着牺牲自己,成全本体?
啧啧啧,这份衷心,真是让人感动啊。”
只是短短几句,就让原本齐心协力的四肢们心旌神摇。
第一个动摇的便是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