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景明。
会雅斋。
这里是观海书院用来接待访客的房舍。
夏文斌、宇文玄嚣等人都安排在内。
会雅斋坐幽揽胜,十分幽静。
一人他月色而归。
“文斌兄。”
“玄嚣。”
“如何?”
“查了个大概。”
“稍等。”
夏文斌摩挲十指捻动,有十道透明丝线飞出。
丝线如蛛网,遍布房内。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我查了一下,有几处疑点。
其一,王潜离开观海书院之前,曾去过书院听潮湖,训怙学子。
许源、陈煜、苏霖以互相切磋的名义封锁听潮湖,不许任何人靠近。
其二,虞清秋修出‘乐’字之前,她所在的廊亭已经被许源、陈煜以及苏霖布置小天地隔开。
其三,虞清秋修出本命字之后,王潜离开过观海书院。
其四,多年不收徒的许源收了个关门弟子。”
夏文斌皱眉思索。
“一日之内两次封锁,前一次是切磋,后一次是虞清秋修出本命字?
王潜是八品大儒,心智坚毅,是受什么刺激离开书院,还是别的原因?
许源收关门弟子又是为何?
此子是天份异常,还是治学勤勉?”
顿了顿,他眼睛猛然一亮,“他就是……”
宇文玄嚣点了点头:“不错,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孩子。
有意思的是,这小子在书院刚结束的书院考校中不合格,靠补考才留在内院的。
白日虞清秋说的那个不合格学子、王潜去听潮湖训怙的学子,都是他。
更有意思的是,这小子考校不合格,却写了一首诗上了月旦评榜三。
一手议文名为《劝学》。
我看了,才学不浅。
单看诗文,已然是治学多年的大儒所作。”
夏文斌愈发疑惑了:“你的意思是他的诗文可能是书院某位大儒捉刀所作?”
宇文玄嚣点头:“这算是又一个疑点。
许源为人,你我都很清楚。
没有真才实学是难以入他法眼。
可这小子要是有真才实学,又怎么会六艺皆不合格?
六艺皆不合格的人又怎么会成为王潜的心魔?”
夏文斌负手在后,来回踱步。
他们此番前来,首要是杀有本命字的儒修。
想凭此进入幻龙一支。
许源、陈煜、苏霖、虞清秋,四个人,四个本命字,刚刚好。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两个九品、两个十品的心魔都栽在了观海书院。
在弄清楚具体原因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找个学子试试这个叫苏东甲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异状,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好。”
……
苏东甲从乐音院回去之后重回天粟楼。
不过许老告诉他这几天自己不在,要出面见见别的书院来客。
苏东甲已经在虞清秋那里知道消息了,不以为意,待在顶楼安心修炼。
目前他的修儒道就两件事要做。
看书、修炼。
看书可以让浩然气产生得更快。
修炼则是为了吸够浩然气开辟体内穴窍为洞府。
经过多日的不懈努力,他成功开辟出了六个洞府。
距离基础的三百六十五数量,差得远。
他现在有点想老爹苏霖了。
他在的话,没准能带自己进雪瀑洞天——在那里修炼是真的爽!
元气浓郁,还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东”字修炼。
苏东甲在楼上翻了一本《述志》,总结出一句“志当存高远”后就放下了。
接着翻看下一本。
名为《亚圣语集》,是一本类似《论语》的书。
还是那句话,道理相通,内容不同。
对苏东甲来说,太容易了。
他之所以还翻,主要是因为这些文章的内涵意义一旦吃透,会让本命字鱼有裨益。
当然,这也让苏东甲对这个世界的儒道更为了解,能让自己的身份更像原主。
还没看几页,符人出现。
是代许老传话的。
说是岳山、摩崖、天风三个书院的负笈游学的学子跟观海书院的学子切磋诗词,惨败。
这事被院长得知后,赶忙暗中联系了一下许老,要苏东甲出去撑撑场面。
切磋可以,互有输赢也可以。
但一直输算怎么回事?
苏东甲摸了摸鼻子,斗诗?
这不又撞自己枪口上了吗?
刚好自己读书、修炼无聊,下楼一趟,算是放松一下身心了。
“前面带路!”
苏东甲跟着符人一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斗诗的地方——月旦评榜。
榜前已经围了一群上千人。
立于人前的是二十多个年轻学子。
一波明显是观海书院的。
另一波儒衫样式各异,显然是来自几个不同书院。
还有几个夫子在现场维持秩序。
其中一个赫然是那天给苏东甲评诗的夫子。
此时他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整个儿蔫了。
其余几个倒是满脸笑容,得意洋洋。
月旦评前左右各有两根杆子,中间拴着一条细绳,绳上挂着字数不一的诗词。
苏东甲一眼看了去,有词写着“起落浮沉颠倒梦,狼藉南北西东”句的;
有写“曾有少年志,白马挂长风”的;
还有写“满地俏棱鬼影,三点两簇芳丛”的……
诗有“良宵花解语,静夜酒盈樽”、“不见湖心芙蓉色,唯有风中一缕香”等等。
对看多了经典唐诗宋词的苏东甲来说,这些句子有才气,但不多。
结果看了下面的署名才知道,这还是“客人”写的。
再看观海书院,难得有两三篇能看的。
可对比前面看到的,真的是瘸子里挑将军——能厉害到哪儿去?
符人带着苏东甲一路来到人群跟前,嘴里喊着:“让一让,斗诗的苏东甲来了!”
“让一让……”
苏东甲:!!!
这么高调的吗?
人群回头,看到眉头微皱的苏东甲,议论纷纷。
“看,他就是苏东甲,许老新收的弟子!”
“月旦评榜三就是他,看来他擅长写诗。”
“什么叫‘看来’?他那是擅长,你没看到前几日一群人在月旦评跟前跟他赌诗,然后光屁股去听潮湖游……”
“你说什么,光屁股游泳,详细说说!”
“……”
观海书院的那位玄衫夫子瞧见苏东甲来了,转忧为喜,赶忙招手:“东甲啊,快来快来!”
苏东甲大为诧异。
我们很熟吗?
反观到访的“客人们”听到苏东甲后,眼里纷纷泛起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