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离去之后,在魏由的安排下,许老被送进了雪瀑洞天。
在那里,许源恢复元神、修复体内小世界的速度都要快些。
至于苏东甲,按魏由的安排是待在天粟楼比较安全。
苏东甲心底还有很多疑惑急于解开,选择回揽翠别院。
对于他这个想法,魏由也不知如何处理。
毕竟儿子见娘,天经地义。
更何况若非秦郦,观海书院必将倾覆。
至于她在书院有没有别的谋划什么的,魏由有心无力。
苏东甲回到揽翠别院。
本以为母子相见会有微妙与不适。
没想到苏东甲进了院子之后,闻到一股熬药的味道。
他循着味道找去,果然看到秦郦正在那专心熬药。
“娘?”
“儿子?”
“你……”
“快来帮我看着火,我忘了拿一味主药。”
苏东甲无言以对。
都有方寸物,还有什么东西能落下?
可既然老娘开口,自然有其道理。
他点头答应,守在火炉旁边,想着该怎么跟秦郦开口。
自他“借尸还魂”以来,跟原主的老爹苏霖有过几次短暂接触。
就是纯粹的父子关系,十分融洽。
而秦郦,对他就没有那么亲近了。
他本以为是儿子大了,老娘跟儿子天然疏远。
如今看来,可能另有原因。
难不成,是因为她看出了点什么?
苏东甲心底有些忐忑。
毕竟这可是能让十一品魔头都不敢反抗的大佬!
谈好了,母慈子孝,自己将多一个魔族大佬靠山。
谈不好,没准自己的秘密都得暴露。
对魔族,他了解的太少了!
苏东甲陷入沉思,想着等会怎么开口。
是自己先问,还是等着秦郦先说?
药香、肉味飘起。
苏东甲有些奇怪:“熬药?炖汤?”
这味道着实有些上头。
苏东甲收起遐思,嗅了嗅,伸手想要拿起盖子看一眼是什么东西。
是不是自己上次想的那种“药”。
不防一根棍子“啪”地砸在了他的手背上,躲都没躲掉。
“臭小子,干什么!”
秦郦的声音响起,“这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你还馋嘴不成?”
苏东甲心中有异,悻悻收回了手,叫了句“娘”。
秦郦仔细看了苏东甲一眼。
苏东甲心底一凛。
难道是看出来什么了?
秦郦拢了拢鬓角,叹了一声:“儿子大了,果然有自己心思了。”
嗯?
苏东甲不由诧异。
这口气听着不像是知道秘密的样子。
倒像是……为儿子操碎了心,结果儿子却不怎么跟她说话的老母亲!
苏东甲想着该怎么开口,才能不让秦郦反感。
毕竟,她可是魔族大佬啊!
不料秦郦又是一叹:“儿子,你这样,让为娘很是伤心啊。
小时候抱着我死都不撒手,现在明明有心事,却不跟娘说了。”
苏东甲心下大亮。
听这口气,是想让他问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秦郦:“那个,娘,你,你……”
他斟酌着用词,“你真的是我娘吗?”
哪知道秦郦却笑着一棍敲在了苏东甲头上:“臭小子,说什么混账话,我不是你娘,谁是?”
苏东甲松了一口气,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听出来了,秦郦没看出他的秘密。
秦郦却诧异了:“儿子,你……”
“怎么了,娘?”
“你不问娘在魔族是什么身份?在书院待着有没有什么谋划?会不会对你爹有什么企图?”
“问这个干什么?”
“啊?”
秦郦彻底懵了。
苏东甲笑问:“娘,我是不是亲儿子?”
秦郦一愣:“当然是!”
苏东甲点头:“这不就行了。你是我亲娘,我是你亲儿子。
至于什么儒道、魔道,都是我们母子亲情之外的东西,我不管那些!”
他一边说,一边认真看着秦郦反应,适时表明态度,“我是儒修,有了危险,我娘不顾身份暴露来救我。
这就够了!”
秦郦大为感动,双眼之中似有晶莹闪动,丢了棍子,一把抱住苏东甲:“儿子!”
“咳咳!”
苏东甲被秦郦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勒得喘不过气来,“老娘,你轻点,我喘不过气了。”
秦郦再次伸手想要拍苏东甲,这才想到儿子大了,又缩了回去。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这才笑道:“儿子,你很好,为娘没有白白生你一场。”
不等苏东甲再说什么,秦郦神色一变,变得很是认真,“有你这话,为娘可以告诉你事情始末。”
“你爹,知道我是魔族中人。
许老,也知道。”
苏东甲瞪大眼睛:“啊?”
秦郦一拢秀发:“怎么,是不是很意外?”
苏东甲想到魏由是妖族,随即摇头:“不意外。”
这下秦郦倒真的有些意外了,点了点头:“你们人族……不,是人族有雨亭、许源,很好。
当然,有我儿子,更好!”
于是秦郦把自己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秦郦本是魔主三个女儿中的老二。
因为反感同族相食变强,选择离开魔域,横渡幻波海与大壑,来到人族世界。
而她也想在人族找到一条人、魔、妖等各族共生的道路,并以此为自己的大道。
所以秦郦身具魔、儒、道,三种修行法。
她是道门七品,也是儒道六品,更是魔道九品!
若不是她一心多用,魔道早已入十。
甚至凭借她的魔主血脉,早早入了十一也未可知。
只是人、魔天生心性不同,大道相斥。
想要二者兼容,何其难也。
所以秦郦决定以身入道,选择与人族结合,生子、养家、修道。
真实感悟人族点点滴滴。
为了让自己更贴近“人”,她连种药、采药、熬药等这些琐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甚至还生了苏东甲!
苏东甲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赞道:“老娘既是魔族圣女,身份高贵,怎么会选择老爹这么个八品儒修……”
“老娘乐意!”
秦郦白了苏东甲一眼,面带笑意,“其实更重要的是你爹与我志同道合,没有那么强的族群之分。
就连许老,十品儒圣,也是如此。”
秦郦面露回忆,“你爹无父无母,蒙许老养育。
所以当年决意与我结为夫妻时曾言明我是魔族中人。
你知道许老怎么说的吗?”
苏东甲十分配合:“怎么说的。”
秦郦神色肃穆:“雨亭啊,为人不可心胸太窄呀,千万别以儒道正派自居,轻视他人。
人、魔皆是天生地养的生灵,谁敢断定先天善恶?
儒道修士心关不过,生出心魔,便是恶。
魔族中人持正修道,奉行道义,便是善。”
说到这里,秦郦就笑了,“自那以后,你娘我啊,就安安心心地在这揽翠别院里做起了人族媳妇儿。”
苏东甲两眼放光,忍不住冲秦郦竖起大拇指:“老娘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