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书院。
陈煜、苏霖等人对着面前一人躬身行礼：“夫子！”
“免了。”
一身青色儒袍的中年伸手朝虚空中一点，如伸手入溪，荡起层层涟漪。
他从中取出一封信，看了看，点头道：“先前雨亭、显文说的事已经有了结果。
确如你们所想，岳山书院的问心阁守阁夫子心魔深重。
摩崖书院院长黎振有入魔的迹象。
至于天风书院，倒是没有异常。”
陈煜、苏霖神色一凛：“求夫子做主！”
中年双手负后，点头道：“三院之事简单，当务之急是将观海书院内的魔物抓出来。”
苏霖欠身道：“全凭夫子做主。”
青袍中年点头，并指虚点。
居高临下，整个书院上空像是撒了一张渔网。
网眼如筛子，渐渐收缩。
书院一应人、物，都是水中鱼，从中穿过。
修为低的夫子、学子，以及灵兽，浑然不觉。
只有如虞清秋这样修出本命字的六品或以上者才有所觉。
书院后山，一个学子抬头看天，面露惊容。
他眼睁睁看着青袍中突兀至极地出现在他面前。
“礼圣……”
学子看了一眼天空，内心绝望。
来时好好的，现在回不去了……
……
天亮后，苏东甲跟柳白离开破观，继续赶路。
接连多日的琢磨，他已经确定第二把本命飞剑镜花水月的真正神通。
幻象加小范围的光阴扭曲。
心神消耗越多，幻境中出现的一切越真实。
甚至物品大小、重量都能让身处幻境之中的人察觉不出。
让苏东甲跟柳白斗陷入困惑的是，第二把本命飞剑的神通出现没几天就确定了，第一把本命飞剑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除了震慑的功效，第一把本命飞剑配合秦郦教他的“借渡”竟然也能发挥出神通的威力。
苏东甲试着把《借渡》教给柳白。
以柳白剑道天分跟悟性，竟无法催动丨字剑施展借渡。
二人研究多次，这才意识到借渡只能用他的本命飞剑施展。
在柳白的启发下，苏东甲尝试着以本命字加注在本命飞剑上。
结果是“镜花水月”结合“音”“君”，幻境更真实。
结合“东”字光阴流速会变化。
“甲”字他暗地里尝试过，也没变化。
但第一把本命飞剑与几个本命字都没有变化，像是天生就不相干。
总而言之，在抵达天墉城之前，苏东甲已经尽最大可能摸清自己两把本命飞剑的神通了。
而效果，也在昨晚中得到了证实。
对付无门无派的野修，他能以三品轻松虐杀四品、五品。
六品应该可以从容应对。
七品就够呛了。
就算是高手，只要不是强得太离谱，也有一战之力。
“想要提升镜花水月的威力，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完善。
花鸟虫鱼、星月草木……你想幻境更真实，就得一一琢磨。
至于剑术，没有那么多绕的，无非是挑、刺、抹等基础剑招。
剑道至高重剑道、剑意。
道、意有了，剑招威力自然就有了。
这也是为什么你要笔耕不辍地练字……”
二人继续赶路。
按照当前的速度来看，还得三天才能走出这片山。
柳白提议等再见着人了，他就跟苏东甲找个商队跟着。
让苏东甲多见、多听，增长见识。
不想还没半天，二人竟然重新见到了绿腰。
“两位恩公！”
绿腰以狐妖之态拜伏于路旁，“小妖重获自由，多亏两位恩公。”
柳白闭眼假寐。
这种事，教给苏东甲去处理就好。
苏东甲也知道青狐妖是被红狐妖跟紫貂妖强迫，所以先前没有对她痛下杀手。
放她也是因为她之前的“大发善心”。
苏东甲摆手：“放你，是因为你没有太大的恶，不必在意。
此后专心修道，切勿作恶，去吧。”
哪知道绿腰拜伏不起：“恩公饶我性命，小妖无以为报，愿献宝藏感谢！”
“宝藏？”
苏东甲心思一动，脱口而出，“什么宝藏？”
“是一位道门天君的洞府，只是洞门有机关、守洞傀儡，我进不去……”
绿腰细细说来。
大意是此去向北千里，有白行山。
山中天然乳洞、暗河无数。
其中一处地下暗洞有一座道门天君的洞府，不知具体年月。
只知道洞府是个无主之地。
青狐绿腰在那洞府折腾了多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只得退回。
希望有朝一日实力足够，再回去探索。
如今苏东甲二人饶了她的命，她就想到以此报恩。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想借着二人的手，尝试打开洞府。
如果可以，她想趁此机会分一杯羹。
苏东甲有些心动：“怎么样，老柳？”
“确定是天君？”
柳白神情凝重。
苏东甲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不妥，是不太可能。”
柳白解释，“道门修行与儒家不同，诸多道法根底在‘道法自然’。
所以道门法术、神通也与‘自然’贴近。
如雷法、火法、水法……
诸多自然之法，对妖族、魔族、鬼族等的克制，丝毫不逊色于儒家浩然气。
甚至就杀力来说，还在儒家之上。
区分道法高低的其中之一就是正统道家称谓。
有真君、天君、道君之分。
神族出世时，天君可入天宫，成为一部正神！”
他看向绿腰，“你不过四品，如何确定是一处天君洞府？”
绿腰如实回答：“我是妖族，天生对雷霆畏惧。
那座洞府傀儡、法阵，皆有雷威。
至正至纯，非正统道门天君不可施为。”
“雷法！”
柳白目中亮光更盛，转而看向苏东甲，“雷法是道门正法之一，若能练成，天下之大，绝大多数地方，尽可去得。”
显然，他已经心动了。
苏东甲笑问：“天君实力相当于几品？”
“大体比今日十品要强，十一品弱些。”
苏东甲大为心动，十品之上！
“老柳，去吗？”
“去！”
柳白笑道，“本来就是出门游历，不一定就是要去天墉城。
真是一座天君洞府，只要能进去，必定不会空手而回。”
“好，那就改道！”
苏东甲点头，决定改道向北，前往白行山。
为免引人注意，苏东甲让绿腰化了人形，带上斗笠、面纱。
还让柳白给她一匹符马。
绿腰看得满脸艳羡。
符马虽不是什么紧要法宝，却是唯有儒、道、墨三家修士能够掌握。
对她这种野修来说，依然是不敢想的好东西。
有些人出生的起点，就是她这种妖修追求的终点。
更让她觉得无奈的是苏东甲这样的人家世好、背景好就算了，自己还争气。
天赋高、境界高，又有儒家圣贤护道……
这些，自己曾经也可以拥有。
只是……
绿腰摇了摇头，隔着面纱瞥向苏东甲。
这少年有个正经的儒家身份。
如果能跟在他身边，再不用像以前那样漂泊不定，担惊受怕了。
要不，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
算了，已经决定跟那人断绝所有关系了。
自己是生是死，都是自己的事！
绿腰又坚定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