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阵外。
柳白看着苏东甲进了石洞,松了口气。
青狐忍不住提醒:“别大意,洞外还有个晏流苏。”
柳白心底一凛。
寻常十品他自然能够一战,
可对方是狐主,即便只是阴神,也绝不可将其视作等闲之辈。
看青狐的样子,似乎没有那么担心?
不然何以如此淡定?
柳白拱手:“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青狐没卖关子,指着地上躺着的炎魔兽说道:“用它做局。”
……
不知隔着多远的山洞外。
一袭白袍、丰神俊朗的狐族晏流苏抬头望月。
明月皎皎,鬼影重重,天籁人籁。
忽然,洞口如人呼气般涌出一道暴烈、狂暴的气流。
晏流苏微微皱眉,如掬水一样抄起一抹气流,指尖轻碾,神色惊疑不定。
“雷霆?”
他似想到什么,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赫然是在地下暗河处。
暗河水下,一双明晃晃的眼睛就要遁水而去。
晏流苏狭长的眸子眯起,轻笑一声,伸手隔空一抓。
眼睛的主人随即被一把扯出暗河。
赫然是一条长七八丈、头顶峥嵘的暗褐色蛇妖!
“烛妖?”
晏流苏有些意外,同时释放自己身上气息。
原本眼神还有些凶戾的烛妖瞬间瑟瑟发抖。
“妖,妖王!”
他身子一滚,化作一个皮肤褐色的汉子。
汉子就地一跪:“白行山朱九,见过妖王!”
晏流苏微笑点头:“朱九、烛九阴,志向不小,胆气却是真的小。
以后跟在我身边,大道可期。”
朱九喜出望外:“谢主上!”
晏流苏瞥了一眼朱九肋部,那里正有一道细小伤口。
他屈指一弹,一颗丹丸飞向朱九。
朱九略作犹豫,张口吞下。
只是数息,朱九满脸激动,单膝跪下:“谢主上!”
晏流苏点头:“方才可有人从这里过去?”
“回主上,有两拨。
第一波是两男一女。
女的似是妖族,两男却是人族。
其中一个男的年纪稍大,修为高深,小的不是对手,被他刺了一剑。
第二拨也是妖族,气息强大……”
晏流苏心中有数,看向一处洞口:“他们往这个方向去了?”
“是。”
“这洞口通往何处?”
“一处雷池洞府。”
“雷池洞府?”
晏流苏眉头皱起。
“是一位道门大能留下的洞府,雷阵太强,我不敢近前……”
晏流苏不耐摆手,只说了声“带路”便裹着朱九循着洞府追去。
几乎与此同时,雷阵外的青狐身形一震:“他来了!”
话音未落,青狐目光一闪而逝。
绿腰瘫软倒地。
柳白深吸一口气,祭剑冲不知何时恢复自由的炎魔兽刺去:“吃我一剑!”
炎魔兽一身是伤,鲜血淋漓,强拖着身体躲避。
他边躲边吼:“人族佬,我只要那小丫头!”
“她可是青丘狐主的女儿!”
“你对我出手,就等于向青丘出手!”
哪知道柳白压根不搭理他,只是出剑如电。
“噗呲”一声,丨字剑刺中炎魔兽的身体。
“啊——”
炎魔兽凄厉惨嚎。
柳白乘胜追击,再次刺出一剑。
只是一道白光如流星赶月,“叮”的一声拦下了丨字剑。
拦下丨字剑之后,白光去势不止,直撞在柳白身上。
柳白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撞得踉跄后退。
“噗!”
柳白也吐出一口鲜血。
晏流苏一袭白衣站定,瞥了一眼柳白,冷哼道:“儒家好长的手,管闲事管到我青丘的头上了。
我晏流苏管教子女,便是颜赐亲来,也不能似你这般指指点点。”
颜赐,亚圣,儒家四圣之一。
柳白毫不避让,沉声道:“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狐主助妾杀妻,残虐亲女,有悖人伦。
这等事,我儒家子弟,人人管得。”
他看到晏流苏身后的朱九,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眯。
确定是那只六品烛妖后,不再去管他,只是看向晏流苏,怡然不惧。
纵你是狐主又如何?
我儒家子弟宁折不屈。
晏流苏冷笑不迭:“晏某就在这里,女儿我就要带走,你奈我何?”
说着,伸手抄起绿腰,转身就要离去。
炎魔兽急忙开口:“主人,这里是雷主洞府,那少年进了洞府!”
晏流苏眸子瞬间精芒四溢,面带征询看向炎魔兽。
炎魔兽忙不迭探头探脑上前,指着雷阵道:“我亲眼看到跟在他身边的少年写了一个本命字,雷阵不再攻击他,他就进去了……”
晏流苏眼神一缩:“少年,本命字!
他是几品修为?”
“四品!”
“好,好!”
晏流苏神情震动。
四品就修出本命字!
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可以断定少年修出的本命字与“雷”有关。
只要能完整夺了这少年的一身气运,再吞了他,没准自己就可以跟那位一样,以妖族之身修出本命字!
妖身、儒家本命字,再占据与魔族天性亲近的关系,他将登顶大道,难有关隘。
“好,好!”
晏流苏神情振奋,“炎魔兽,很好,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赏你。”
说着,他抬手又挥出一枚丹药,飘向炎魔兽。
炎魔兽张口吞下,急切说道:“还有,主人,他也有本命字,只有一竖,极为霸道。”
晏流苏眼睛都亮了,放声狂笑:“一大一小,两个本命字?
好好好,难怪我心神有动,原来是有这么一桩造化在这里等着我!”
他目光灼灼看向柳白:“那我就先吞了你,然后化成你的模样,在这里等着小家伙!”
说话间,他缓步走向柳白。
柳白沉声道:“我是儒家弟子,吞我的话,就不怕四圣追责?”
晏流苏冷笑不迭:“此地身处地下,又有雷阵。
我吞了你之后弄出夺宝被杀的假象,不难。”
柳白面色阴沉:“你该知道,儒家有大能善卜,假象骗不了人!”
晏流苏哑然失笑:“这位夫子,你好歹也是修出本命字的人物,怎的临死之前如此话多?
岂不失了儒家气度?”
炎魔兽得意洋洋:“呔,那儒家小儿,怎的不似先前出剑那般张狂了?”
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主人,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晏流苏已经视柳白为囊中物,满心沉浸在将要吞掉两个本命字儒修的喜悦中了。
他头也不回,点头道:“说。”
炎魔兽满脸谄媚,凑到晏流苏跟前:“主人吞他的时候,能不能赏他一只手?
他刚才出剑伤了属下。”
晏流苏心情大好,点头:“可以。”
“谢主人!”
炎魔兽点头哈腰。
下一刻,他嘴角上扬,抬头的瞬间手中祭出一柄弯刀,直刺向晏流苏后心窝!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