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楚安宁悠悠然走出晋王府,朝着裴之衍妩媚一笑,柔柔道:“裴大人,你与本公主坐一辆马车。”
她笑的妩媚动人,语气温柔似水,却半点没有商量的意味。
裴之衍含笑点头,“公主殿下盛情相邀,裴某荣幸之至。”
才一上车,楚安宁就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身子像是没了骨头般,歪歪斜斜朝着一旁男人的怀里倒去。
只是还未等她钻进某人的怀里,就感觉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肩膀,接着毫不客气地将她又扶了起来。
楚安宁眼帘掀起一条缝,瞟了身旁男人一眼,冷笑,“姓裴的,把你的爪子拿开!”
那只手却依旧扶着她的肩膀,半点没有拿开的意思。
楚安宁一双狭长的凤眸缓缓睁开,又微微眯起,眼神不善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呵,姓裴的,你说本公主若是现在叫一声非礼……”
裴之衍唇角微翘,笑容温和浅淡,只是那一抹笑容却未达眼底。
“你叫吧。”
裴之衍似笑非笑,微带嘲弄,“满京城谁不知公主殿下贪恋本官美色……殿下觉得世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裴某?”
楚安宁看着身旁笑的一脸纯良的男人,一时无言,牙根发痒。
定国公世子,状元郎,朝堂新秀,性情谦和有礼,为官端正清廉……眼前这人名声好的令人发指!
而与他相比,安乐公主乃是京城一害,仗着皇帝的宠溺横行京城,为人蛮横张狂,嚣张跋扈……
若她此时当真喊一声非礼,只怕不用等到明日,京城之中便会流传安乐公主贪图美色,以下作手段污蔑裴世子……
楚安宁忽地勾唇,冲着裴之衍妩媚一笑,语声轻柔:“裴世子说的也是,那本公主就不叫,直接做就是了。”
说完,她张开双臂,朝着裴之衍扑了过去。
名声,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楚安宁不屑地哼了一声,双臂张开,恶狠狠朝着面前的男人扑去……那架势,简直如恶狗扑食。
实际上,她也确实是饿了,还是前心贴后背的那种饿。而能填饱她的,则是面前这男人身上散发的浩然正气。
楚安宁眼前人影一闪,便不见了裴之衍的身影。
噗通!
膝盖重重撞在马车车壁上,楚安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疼的她嘴角直抽抽。
这具身体,真弱呀!
“裴之衍!”
楚安宁缓缓转身,目光凶恶,面目狰狞,“老娘跟你拼了!”
裴之衍神色平静从容,唇边噙着一抹戏谑的笑容,像是在逗弄一只调皮的猫儿。
这笑容看在楚安宁眼中,怎么都像是挑衅。
“呵。”
楚安宁狞笑一声,再次扑了上去。面前人影闪动,不出意外地,她又一次扑了个空。
咚!
这次是手肘撞在车壁上,疼的她小脸儿一白。
楚安宁却只是甩了下胳膊,一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裴之衍眸光微闪,眼底似是闪过一抹幽深,他垂了垂眼眸,动作慢了一些。
一只爪子唰地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楚安宁秀眉微挑,伸出一根葱白似的玉指,朝男人下颌挑去,“呵呵呵,姓裴的,你再跑啊?”
裴之衍一偏头,躲开那根作怪的手指,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面上却是配合地露出无奈的表情,“殿下,还请自重。”
“自重?呵呵,本掌……本公主不学无术,从来不知何为自重!”
浓郁的浩然正气源源不断涌进体内,滋养着她千疮百孔的神魂。楚安宁打了个呵欠,懒懒靠着裴之衍坐下,头一偏,靠在裴之衍肩头,几乎是瞬间,眼皮便重如千斤。
啧,这次真是栽大了。神魂伤成这样,不知要多久才能养回来。
楚安宁迷迷糊糊想着,习惯成自然地捏了个手诀,意识渐渐坠入黑甜梦乡。
裴之衍嘴角微抽,眼中似是闪过一丝无奈。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楚安宁那只捏着手诀的嫩白小手上,眼眸微眯,眼底一片幽深。
后面一辆马车坐着白芷和连翘,只是自从出发,连翘便是一脸忧虑的模样。
“白芷姐姐。”马车快要驶出京城时,小丫鬟终于忍耐不住,低声道:“公主就这么与裴世子共乘一车,真的不要紧吗?”
白芷强笑道:“裴世子人品端正、谦和知礼,定然不会冒犯殿下……”
连翘撇了撇嘴,“那也免不了流言蜚语!”
白芷无奈道:“可我们也劝不了殿下啊。”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警觉,楚安宁蓦地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却是一张清雅俊秀、温润出尘的绝色面容,一时间不由有些怔愣。
这个角度……她竟是躺在一个男人大腿上的么?
楚安宁腾地坐起身,却不想男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也微微低头。
一声闷响,那是额头撞在下颌上发出的声音。
两人齐声闷哼,各自朝后退去。楚安宁咬牙切齿,重重一拳朝着男人小腹打去。
真是色胆包了天!连她的便宜也敢占,这样的淫贼,就该拘了魂魄,送到地府,让他下炮烙地狱好生享受一番!
拳头与肉体接触,男人身子顿时一颤。
“楚安宁!”男人语气森然。
楚安宁?
“是了,我现在是楚安宁……”楚安宁喃喃低语,渐渐醒悟过来。
“裴郎~”楚安宁抬头,一脸关切地望着男人,“本公主下手重了些,没有打坏吧?”
裴之衍眼眸晦暗,语气幽幽:“裴某是否还要多谢殿下关心?”
楚安宁噗嗤笑出声。
“倒也不必,裴大人护卫本公主有功,本公主关心一下裴大人,也是应当的。”
说完,见这男人仍是一副目光不善的模样,不由轻咳一声,似笑非笑道:“本公主倒是知道几个补养方子,裴大人若是需要,本公主便让人抄录一份。”
裴之衍气急而笑,“殿下有心了,裴某倒是很好奇,殿下为何会有这种方子?”
那自然是在宗门里看闲书看来的。
楚安宁勾唇一笑:“自然是担心驸马身体不佳,日后夫妻生活不睦,提前备着的。”
裴之衍嘴角抽了抽,忽然就想起昨日听到这女人说的那句话。
“而且看张公子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怕是婚后夫妻生活,也远不如裴世子吧?”
楚安宁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忽地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