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公主’两个字,小丫鬟眼睛顿时瞪的老大,然后唰地一下,将脑袋缩了回去,房门也随之关上,随即便是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不用猜也知道这小丫鬟去请家中主人了。
又等了片刻,房门再次打开,一名年轻妇人走了出来。
白芷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和气地对妇人道:“这位夫人,我们公主殿下路经此地,想借贵宅借宿一晚。”
那妇人连忙摆手:“这,这……民妇参见公主,可,可是,草民家中小儿生了病,怕是,怕是有些不便……”
村长也走了过来,颤颤巍巍地行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周家儿子这两日确实生了病,且周大郎不在家,家中只有方氏操持,公主殿下不如……不如还是住到老朽家中。”
楚安宁呵地笑了,语气微凉:“本公主今日就想住这里,不行么?”
村长和方氏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发一言。
进入院中,连翘飞快地打量了一番,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眼前的院子虽然不大,却也有两进,且收拾的极为利索,西边院墙下还种着几盆花,屋檐下还栽着一棵桃树,整个院子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还好还好,倒还算干净利索。”连翘悄然松了口气。
白芷点点头,正要说话时,屋子里却传出孩子的惨叫。
白芷顿时想起之前方氏说他家中儿子生了病,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也不知这家的孩子生的是什么病,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可不能被过了病气。
方氏在院外听到孩子惨叫,快步走了进来,朝着屋内而去。
白芷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殿下,看这情形,那孩子兴许真是生了病,您不如……”
她话还未说完,就看到楚安宁迈开步子跟在了方氏身后,朝着屋内走去。
白芷顿时脸色微变,“殿下……”
楚安宁回头横了她一眼,“你们两个就在外面,不许跟着!”
白芷和连翘相互看看,无奈地在屋子外面停下脚步。
白芷目光一转,正好看到裴之衍也走了进来,连忙道:“裴大人,公主进屋去了,……那个生病的孩子也在屋子里。”
裴之衍微微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青黑,哪怕是在昏迷之中,却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
床边坐着先前那个胆小的丫鬟,手里拿着帕子,一下一下为小男孩擦着额头的汗水。
方氏快步走到床边,急声问道:“芸娘,儿子又犯病了?”
小丫鬟回过头,眼中噙着泪花,带着哭腔道:“夫人,怎么办呀,少爷他又犯病了,看着比之前更严重了!”
丫鬟说完,才看到楚安宁和裴之衍,不由惊了一下,吃吃道:“你,公,公主殿下……”
方氏回头,看到楚安宁二人竟然也跟着进来了,脸色不由一变,连忙再次行礼:“民妇失礼,不知公主殿下和这位大人也进来了。”
裴之衍语气温和地开口:“两位不必多礼,还是先看看孩子吧。”
两人醒悟过来,转头看向床上的孩子,恰在此时,床上的小男孩面容忽地扭曲,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同时发出一声声惨叫。
楚安宁和裴之衍这才看到,小男孩的双手双脚竟是被牢牢捆住,绑在了床头床尾。
“诚儿,诚儿你怎么……”
“诚儿,你醒醒啊!你快醒来呀,诚儿你不要吓娘……”
方氏神色惶急,一声声呼唤着,声音凄楚无助。
楚安宁目光在小男孩青黑的脸上扫过,撇了撇嘴,一只手却藏在袖子里,捏成一个古怪的手印,不急不缓地朝着床榻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每踏出一步,隐藏在袖中的手印便变化一次,到了第五步时,床上的小男孩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畏惧,身子朝着里面拼命缩去。
楚安宁唇角微勾,在心中冷冷一笑,又踏出一步。
忽地,床上的小男孩停止了挣扎,也不再惨叫,似是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方氏和叫芸娘的小丫鬟顿时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丫鬟吸了吸鼻子,抽噎着道:“夫人,该怎么办呀?少爷他……”
方氏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自我安慰般道:“别担心,不是已经让人去请了慈光寺的了空大师了吗,了空大师佛法高深,肯定能救诚儿!”
丫鬟重重地点头,“嗯,了空大师肯定能治好诚儿!”
慈光寺?了空大师?
楚安宁和裴之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小男孩被绑成那样子,且生了病不请大夫,反而找什么了空大师,真是让人想不好奇都难。
裴之衍语气温和地开口:“夫人,不知令郎生了什么病,可曾请大夫来看过?”
方氏脸色一阵变幻,许久才嗫嚅道:“有劳这位大人关心,民妇在此谢过了,小儿突生恶疾,已经请过大夫了。”
方氏说完,飞快地转了话头,“公主殿下,民妇现在就让芸娘去收拾屋子。”
丫鬟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时,忽听楚安宁凉凉道:“本公主看着这间屋子就不错,你们就将这间屋子收拾出来吧。”
方氏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安宁,一张脸慢慢涨红。
白芷和连翘眼巴巴守在门口,此时也听到了楚安宁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本来人家儿子生病就不便接待客人,谁知公主非要住在这里,可把人家生病的儿子赶出去,自己鸠占鹊巢,就着实有些过分了……
连翘撅了噘嘴,就要开口劝一下自家公主,忽然听到裴之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道:“如此就麻烦夫人了。”
连翘微微张大了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怎地连裴大人这等正直纯良的人,也陪着公主胡闹?!
“公主殿下,还有这位大人……”
方氏强压着怒气,“这间屋子沾了病气,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若是不小心沾染了病气,民妇万万担当不起!”
楚安宁呵地冷笑:“你是在咒本公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