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宁唇角微微勾起,伸手自盘中拿起一颗桃子看了看,然后将那颗桃子朝对面递了过去,“裴大人陪了本公主半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赏你一颗桃子。”
裴之衍放下手中茶盏,淡淡道,“陪殿下乃是臣分内之事,当不得公主赏赐。”
楚安宁依旧举着那颗桃子,细长的眉却微微挑起:“本公主赏你,你敢不接?”
裴之衍目光在楚安宁脸上扫过,又落在那颗桃子上,忽地轻笑:“裴某自幼便不爱吃桃子,只怕要辜负殿下一片好意了。”
“不知好歹!”楚安宁冷笑:“不愿吃便算了,本公主自己吃。”
她说着就要收回手,手腕却被裴之衍握住。
“裴大人这是忽然改了口味,还是迷途知返,领悟了本公主的好心?”楚安宁睨着他,眼里带着一丝讥讽。
裴之衍微微摇头,将那颗桃子从楚安宁手中拿了出来,淡淡道:“殿下身子娇贵,最好还是莫要乱吃东西。”
这是离那颗桃树最近的屋子,若是开着窗户,只需抬头便能看到桃树的枝丫,空气中甚至有一缕缕妖气飘散进来。
楚安宁盯着那棵桃树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裴之衍那张清风霁月的脸上,忽地转换了话题:“周家那孩子确实病得古怪,且那方氏不请大夫,反倒找什么和尚。裴大人在大理寺任职,见多识广,觉得他是病了,还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人觉得呢?”
裴之衍神色平静,淡淡道:“君子近鬼神而远之,裴某自幼学的便是圣贤之言,自是不信这等怪力乱神之说。”
“是么?”楚安宁勾唇轻笑,先将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这才有意无意朝墙角瞥了一眼。
角落里,安乐公主的鬼魂正飘在那里,看到楚安宁递过来的眼神,安乐公主鬼影飘动,朝着裴之衍缓缓逼近。
看着白芷将房门关上,连翘忍不住小声道:“白芷姐姐,你说公主和裴大人呆在屋子里,不会出什么事吧?”
白芷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裴大人为人正直端方,绝不会冒犯公主的!”
连翘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要是公主冒犯了裴大人呢?”
白芷嘴角抽了抽,看着关闭的房门,心里忽然开始担心起来。
屋子里,楚安宁看着安乐公主的鬼魂,眼眸微眯,目光不善。
可任凭她如何催促,安乐公主却不肯上前,甚至还缓缓朝屋角退去。
“殿下在看什么?”裴之衍忽然道。
楚安宁收回目光,看向裴之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间甚至有些羡慕嫉妒恨。
顶着一团如此浓郁,又这般纯净的浩然正气,眼前这姓裴的小白脸可以说是鬼祟难近,妖邪辟易!
“本公主在帮裴大人找落塌之处啊。”
楚安宁变脸如翻书,瞬间便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周家那孩子病得那般古怪,谁知道是否真有不干净的东西,裴大人若是走了,本公主可不敢一个人睡。”
楚安宁指着屋角,也就是安乐公主飘着的地方,笑的一脸纯良:“我看那里就很好,就委屈裴大人今晚谁在那里好了。”
裴之衍目光微转,朝着那处看了一眼,眼眸似是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底闪过一抹幽深。
“此举怕是不妥。”裴之衍收回目光,淡淡道。
“裴大人是觉得那处不好么?”楚安宁紧紧盯着裴之衍。
姓裴的小白脸阴险狡诈,她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能看到鬼魂,却一直装糊涂。
“殿下挑的地方,裴某可不敢住。”
裴之衍脸上不复之前那副光风霁月、温润谦和的模样,他看着楚安宁,似笑非笑,道:“京城中人皆道殿下性情乖张,性情跋扈,裴某却觉得并非如此呢。”
“裴大人不也是如此么。”
楚安宁毫不退缩地与裴之衍对视,脸上同样是似笑非笑,隐带讥诮:“世人都道裴世子光风霁月,谦和温润,怎地本公主却觉得裴大人心思深沉,表里不一呢?”
裴之衍轻哼:“那定然是殿下眼神不好,看错了。”
““呵呵呵,便算是本公主看错了吧。谁让裴大人生得好看,单只为了裴大人这张脸,本公主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呀。”楚安宁唇角微勾,笑得风情万种。
裴之衍盯着楚安宁看了一会儿,忽地轻笑,道:“能得殿下青眼,裴某不胜荣幸,殿下若是愿意,裴某不日便向陛下求旨赐婚,殿下觉得如何?”
楚安宁眼睛霎时一亮,眉眼微弯,笑容明艳动人,“好呀,裴大人可要说话算数!”
两人目光相对,眼眸里却是如出一辙的讥讽。
角落里,安乐公主看着两人,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袭来,忍不住动了动,又往屋角挪了挪。
良久,楚安宁嫣然一笑,缓步朝裴之衍逼近公,娇娇柔柔道:“你我既然已经私定终身,裴郎你今晚便留在此处如何?”
裴之衍面上笑容清浅,眸子里却是一片幽深,他看着缓缓逼近的楚安宁,似笑非笑:“公主殿下盛情相邀,裴某如何能拒绝。”
两人凝眸对望,宛若一对痴情人。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各自移开目光。
阴险,虚伪,无耻之徒!
楚安宁心中冷笑不已。
她才懒得理会裴之衍是不是别有用心?呵呵,等她养好神魂,便将这小白脸一脚踢开!
楚安宁乜着面前的男人,笑得深情款款,妩媚明艳。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哗声。
楚安宁蹙眉听了听,扬声道:“白芷。”
白芷推门进来,目光在楚安宁和裴之衍脸上扫过,见两人似乎没有打起来,也没有吵起来的迹象,顿时松了口气,恭敬行礼道:“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楚安宁冷哼,“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吵吵闹闹的,让本公主如何歇息?!”
“这……”白芷神色微僵,低声道:“村长领了慈光寺的了空大师过来,说是来为周先生儿子治病的。”
楚安宁冷笑一声,迈步朝屋外走去,“本公主今日便去涨涨见识,看看和尚是如何治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