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蕙兰给云喜易容成一名平平无奇的小宫女,而自己则化成太监模样,两个人躲进废弃的草垛堆里,由马车拉着出了宫门外。
到了半夜子时,换上一辆极其普通的驴车拉到一家客栈里,次日一早到上京城的城门之外,过了关口,已是第二日的中午时分。
白蕙兰坐在车厢里,问云喜:“云儿,你假死出逃,可有想过去哪里?”
云喜垂下眸子,摸着还未见肚的肚子,幽幽说道:“从上京城回殷都很远,我打算回老家殷都。”
“你不怕……被他发现?”白蕙兰嗫喏了句,“毕竟殷都怎么说都是你的故乡。”
云喜笑了笑,轻轻地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依我对他的了解,不会傻到回去殷都,触景伤情,徒增烦恼罢了。”
马车啪嗒啪嗒地行驶着,似乎要掩盖这句看似拿得起放得下的话。
白蕙兰十分不解,为何云喜要死遁,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问道:“云儿,是什么原因让你坚决离开?如果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非要说出来。”
明明她已经是尊贵的县主,又觅得像谢如晦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按理说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会安分守己地做她的世子妃才是。
可放在云喜身上,却出现截然不同的局面。
云喜不由一怔,没想到白蕙兰会这么问起,不过仔细一想,自己也是与她出生入死,是过命之交,没什么可隐瞒她的,咬咬唇,说道:
“我不想做金笼里的囚鸟,更何况云家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与皇家脱不了干系,我知道不能怨人,一切皆是天意,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想远离皇族,做个普通平凡的人。”
白蕙兰略带歉意地看了云喜一眼,“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倘若你有事,一定要去白家庄找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云儿妹妹,好生保重!”
云喜颔首,满脸皆是感激之色,“红……蕙兰姊姊,你也保重,希望我留下的那封信能帮到你。”
马车快到码头。
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白蕙兰送云喜上船前,从袖笼里拿出一瓶小小的瓷白瓶子,递给她道:“这里面有三颗救命丸,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用。”
云喜接过药瓶子,看了她良久,宛然一笑,突然上前,用力地抱着她道:“我走了,再见!”
她踏上船,去回她的殷都去了。
在途中,云喜把自己打扮得像四五十岁的老婆婆,难免引人注目,把自己的脸涂上一层黄粉,把白净娇媚的面庞一一隐去。
紧接着又去了一趟人伢子馆,挑了两个模样机灵,约莫十一二光景的丫头,和三位八九岁大的小厮。
又是水路,又是陆路的大概花了一个多月,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才从上京城回来殷都。
一回到殷都,云喜去票号兑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殷都的母亲河边买下一个二进院的屋子,她住中院,两个丫头住东厢,三个小厮则住西厢。
他们几个,平平淡淡地在院子里过了两个月。
丫头到了懂事的年纪,这一天正帮着云喜忙家里的事。
大丫头鸳儿坐在户外的石桌旁,一边摘着手中的荷兰豆,一边对小丫头雀儿道:“雀儿,我外头的人说,咱们大周的骠骑大将军以少胜多,把突厥将军的脑袋用鞭子砍了下来,以少胜多,赢了!可是……”
雀儿顿了顿,问道:“可是什么?”
鸳儿口渴,示意雀儿给自己斟茶。
雀儿识时务地为鸳儿倒一杯茶,“鸳儿姊姊,快说!快说!到底怎么了?”
鸳儿咽了咽口水,装模作样地道:“听说他被人混进来的俘虏报复,在回去的途中滚下山崖,至今生死未卜。”
“鸳儿姊姊,这不是真的罢!”小小年纪的雀儿都知道,那肯定是骗人的,骠骑大将军可是大周的战神!
鸳儿道:“谣言往往都是真的!”
雀儿猛地捂住嘴,神色紧张地道:“鸳儿姊姊,云娘子在你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