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熠熠生辉。
苏乔的工作室一共两层。
一楼是接待区，装饰温馨而舒适，摆放着柔软的沙发和精致的茶几，墙上挂着苏乔的一些代表作品。
透过半透明的玻璃隔断，可以看到二楼的办公区域，那里是未来的苏大设计师创作灵感的源泉。
苏乔带着霍厉琛从一楼走到二楼，再从二楼走下来，十多分钟过去了，叶青柠和路知遥还没来。
正要打电话问一问，叶青柠发来了信息。
叶子：好好度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们就不打扰了！
苏乔无奈。
悄悄看一眼驻步在作品展示区的霍厉琛。
男人的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而深邃。
苏乔背着手走过去。
“小叔，叶子他们堵车了，要晚一会儿才能到。”
“我一个人在这儿等也无聊，你要是没事，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她眨着大大的眼睛，抓着霍厉琛的手腕，轻轻地摇晃着，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霍厉琛淡淡地扫了一眼苏乔。
古城区住着不少豪门贵族。
从外围车道就开始限行。
除开节假日在古城区有全民性的活动，整个龙城，哪儿堵车，古城区都不可能堵车。
叶青柠多半是害怕他，不敢来了。
至于路知遥。
不来更好。
他没揭穿小姑娘。
指着一枚摆在展示架上的项链问。
“娇娇，这个项链的灵感来源是樱花吗？”
苏乔瞧过去，点点头。
“是呀。”
“用的巴特巴拉德石？”
苏乔眨眼。
“小叔竟然知道巴特巴拉德石？”
巴特巴拉德石，是蓝宝石的一种。
而蓝宝石并不全部是蓝色。
除了美丽的蓝色和红色以外的幻彩蓝宝石，则被称作巴特巴拉德石。
这是个比较专业的说法。
大众更喜欢根据它们的颜色进行命名。
比如这款项链，灵感来源于春天的樱花，所以用的粉红色蓝宝石。
只有圈里人或者宝石商人们会为了明确材质刻意称作粉色蓝宝石，大部分人还是会叫它——粉红色宝石。
至于霍厉琛，他之所以对这些了如指掌，并非偶然。
苏乔出国这几年，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拿出苏乔的课程资料，默默地跟学。
他怕回国后的小姑娘谈及这些专业知识时，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当然，这个不能作为小姑娘问题的答案。
“在一些科普节目里看到过。”
霍厉琛语气平静的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乔好奇的问：“什么节目呀？”
“一个纪录片。”
“专门讲宝石的吗？”
“嗯。”
霍厉琛随口报出了一个纪录片的名字。
“我记得当时纪录片里说，蓝宝石不全是蓝色，除了红色和蓝色以外的所有刚玉宝石都被称作彩色蓝宝石，斯里兰卡出产的粉橙色蓝宝石最为名贵，它们也被叫作巴特巴拉德石。”
苏乔歪头想了想。
那个纪录片她看过。
里面确实有提到蓝宝石的种类。
“小叔记忆力好棒，这种名词一般很难记住。”
“蓝宝石不全是蓝色的，这个知识点很新奇，就记住了。”
霍厉琛随意的说。
苏乔指向摆在展示台居中位置的一款翠绿的耳环。
“那小叔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霍厉琛只扫了一眼便看出来了。
“祖母绿。”
“那个呢？”
“橄榄石。”
“这个？”
“碧玺。”
……
苏乔一连问了几个，霍厉琛对答如流。
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她问的这几种宝石全是绿色系，尤其是橄榄石与碧玺，这是两种颜色极为相近的宝石，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很难一眼区分。
她手上的这枚橄榄石戒指，材质上乘，雕刻精细，即便是从事珠宝行业多年的老手，也未必能一眼就看出它与碧玺的区别。
霍厉琛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要么他是珠宝界未发掘的天才。
要么……
他一直在关注她设计的珠宝。
哎，口是心非的胆小鬼。
都关心她到这份上了，怎么就不肯承认喜欢她呢？
还是得逼他一把。
苏乔一溜烟儿的跑到一楼搭建的简约工作台，取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躺着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宝石，苏乔把这些宝石都倒了出来。
一颗颗宝石像彩虹的碎片，瞬间铺满了桌面。
有的红得如同烈焰，有的蓝得似海水，有的绿得如森林，有的紫得如梦似幻……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然后，苏乔转向站在一旁的霍厉琛，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小叔，你能猜出来这些是什么石头吗？”
霍厉琛挑了下眉梢。
这是要考他？
小姑娘学了多久的珠宝服装设计，他的床头就摆了多久相关专业的书。
当然，这些书在得知小姑娘坐上回国飞机那一天，就搬进了他的专属藏书室。
他还特意逛了不少展览。
拍下许多珍贵的裸石，只等着小姑娘哪天用上，送给她。
分辨这些宝石，对他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霍厉琛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辨别出所有的宝石类别。
苏乔睁大眼睛。
“小叔，你是天才吗？”
“我刚学的时候，用了好久才能分辨这些珠宝的类别材质。”
霍厉琛瞧着小姑娘满眸崇拜的目光。
整个胸腔都撑的满满的，像是冬日炉火的光填满了空荡荡的房。
不枉这几年，他日日夜夜拿那些专业书籍打发时间。
刮刮小姑娘圆润的鼻头，笑道。
“还有更难的吗？”
苏乔弯着眼睛。
“有！”
这不就上钩了么！
她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
小心翼翼打开。
然后送到霍厉琛跟前。
“小叔猜猜，这枚胸针一共用了多少种宝石。”
霍厉琛接过胸针。
打量几眼。
眸光不由得一颤。
这枚胸针选用了多枚彩色的宝石，但重点不在它们的材质，而是设计。
这些宝石被巧妙地切割和镶嵌，使得每一颗都能像飞溅而出的染料一样，展现出独特的光泽和色彩。
它看起来就像是画家一不小心打翻了染料盘，各色颜料飞溅在衣服上，美的随性自然，又极具个性。
他很难不联想到三年前除夕夜，小姑娘失手打翻的染料盘，以及冲动失控下，染透了白色衬衫的斑斓色彩。
托举宝石的白金框架上镂雕着繁琐华丽的花纹。
那纹理他再熟悉不过。
是祥云。
霍氏家徽里的底纹也是祥云。
三年前的除夕，他不小心留在小姑娘衣服上的扳指印，祥云纹是唯一清晰可辨的痕迹。
模拟飞溅的染料设计，底框上的祥云纹……
霍厉琛心脏一阵狂跳。
小姑娘这是在向他暗示，她早已知道三年前除夕那晚，出现在公寓里的人是他吗？
还是……他多想了？
霍厉琛轻吸一口气，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不可能承认那晚的人是他。
霍厉琛故作淡定，绕开这枚胸针的设计评价，只去分辨上面宝石的类别。
他说得认真，苏乔听得也认真。
他的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常年身居高位，无时不刻将真实情绪隐藏已是他的本能。
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依旧泄露了他内心的秘密。
这细小的变化落在苏乔眼里。
便是对那晚困惑最好的解答。
苏乔眼睛里闪烁着七彩珠宝细碎的光。
那晚抱着醉酒的她失控吻了许久的人，果然是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