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呀。”
苏乔随意地说。
霍厉琛打着方向盘,转弯。
“晚上在家吃饭吧,林叔一直念叨你。”
苏乔歪头。
“只有林叔吗?”
霍厉琛沉声。
“嗯。”
大约是怕苏乔不同意,他又接了一句。
“林叔看着你长大,他现在年龄大了,无儿无女的,你没事多回去看看他。”
“哦……”
苏乔嘟嘟嘴巴。
心说,林叔也不是突然年龄大的,三年前强迫她出国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林叔的心情呢?
小声替林叔抱不平。
“有事年龄大,无事是管家。”
霍厉琛没听清,直觉告诉他,小姑娘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皱眉,关低车内的音乐。
“你说什么?”
苏乔笑眯眯的。
“我说,晚上小叔下厨吗?”
霍厉琛余光扫过一脸期待的小姑娘。
话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娇娇想吃什么。”
苏乔忽闪着眼睛,反问道。
“我能喊朋友一起来吗?”
“朋友?”
“是呀,叶子和路知遥。”
前方绿灯还剩下一秒,霍厉琛一脚刹车踩下去。
车子骤停。
引来后车一阵鸣笛。
后车的人摇开窗户大骂。
“绿灯还没消失呢,停什么车啊!踏马的开豪车也不能找死啊!”
霍厉琛关上车窗,将杂音隔绝在外。
嗓音沉冷。
“路知遥知道你是霍家人吗?”
苏乔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就好。”
苏乔见霍厉琛一脸严肃的样子,不解地问。
“小叔,他知不知道我是霍家的养女,有什么要紧的吗?”
霍厉琛幽深的眼眸映着倒数读秒的红灯。
“路家……离破产不远了。”
苏乔一怔。
像是丝毫没注意到带路知遥回家吃饭的话题就这么转走了。
她从叶青柠口中听说过路氏集团的一些事情。
路氏在霍家面前虽然排不上什么名号,但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零副食产品企业。
龙城各大商超都有他家的产品售卖。
据说还涉及了进出口业务。
怎么会说破产就破产?
而且看路知遥今天的样子,不像是家里要破产的样子。
不过,霍厉琛的商业嗅觉一向厉害,他说路家要破产,就不会是空穴来风。
好奇地问:“为什么?”
绿灯亮了,霍厉琛启动车子。
嗓音依旧淡淡的。
“大约是得罪了人。”
苏乔脑子里快速把有可能把路氏这样体量的民营企业封杀的豪门过了一遍。
不多,十来个。
霍氏居首位。
商业行为上,霍氏集团向来不屑对这样的小公司出手。
按理说,应该第一个排除。
可是,想到近些日子,路知遥和自己走得格外近……
苏乔不由得默默看了眼看不出什么神色表情的霍厉琛。
小叔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点儿事就对路家出手吧?
她试探性地问:“小叔,你知道路氏得罪了什么人吗?”
霍厉琛清冷的眸光扫过来。
“想帮他?”
“没有。”
苏乔摊摊手。
“再说,我也帮不了呀。”
“不帮,问什么?”
“好奇呀。”
“只是好奇?”
“是呀。路二少好歹是我回国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还帮了我不少忙。”
苏乔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他家要是破产了,我总不能不管不问吧?太没义气了。”
霍厉琛的目光在苏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移开。
“娇娇想怎么帮他?”
“不是帮,是讲义气。”
苏乔强调。
“有什么区别?”
“朋友间帮忙是不求回报。讲义气嘛,就是脑袋一时发热,是不理智的行为,不提倡。”
霍厉琛:“…………”
听着两者之间没区别。
他顺着她。
“那你想怎么讲义气?”
“嗯……”
苏乔十分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如果路家真的破产了,路知遥无家可归的话,就让他来我的工作室打工好了。”
工作室打工?
那岂不是天天都要见面?
霍厉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他的小姑娘和路知遥并肩奋斗,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的画面。
握在方向盘上的指骨骤然发青。
他咬了咬有些发酸的后牙根。
语气依旧冷淡。
“以路知遥的情况,他应该会被送回乡下。”
“乡下?”
“怎么,他没跟你说过路家的情况?”
苏乔晃晃脑袋。
“没有。”
霍厉琛冷笑。
“连对方底细都不知道,还要讲义气?”
“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呀。再说,讲究那么多,还是不理智的行为吗?”
霍厉琛:“……”
瞥一眼洋洋自得的小姑娘。
淡声,“歪理。”
苏乔也不在意霍厉琛的评价,问道:“小叔调查过路二少了?”
霍厉琛说:“路知遥是路宗德和他前妻的儿子,自幼在乡下长大,这两年才接回身边。”
苏乔用了两三秒的时间消化了下霍厉琛这句话背后掩藏的信息。
路宗德应该就是路知遥的父亲。
路知遥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路知遥没有跟着父亲在龙城生活,而是去了乡下。
这两年才接回来,要么是他的亲生母亲出了什么变故,要么是他的父亲路宗德突然对这个远在天涯的儿子有了别的期许。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路知遥的到来一定会打破路氏集团的某种局面。
比如,继承权。
苏乔眨巴眨巴眼睛。
怪不得路二少这么单纯好骗。
原来是在乡野间潇洒恣意长大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不过,在残酷的继承人斗争中,像路知遥这样被人骗了还要帮对方数钱的实心眼儿,只有被玩弄的份儿。
路知遥闪着大白牙憨笑的模样在脑海里闪现。
苏乔突然觉得,她或许真的可以帮一下路知遥。
霍厉琛见小姑娘眸中的光明明灭灭,十分认真思考的样子。
眉心蹙起。
他喊她。
“娇娇。”
小姑娘偏头看他,眸中带着困惑。
“小叔怎么了?”
“在想怎么帮路知遥?”
“是呀。”
霍厉琛侧脸线条绷紧。
“不讲义气了?”
“我是大人了,做事情还是理智一点儿比较好。”
霍厉琛将心底涌动不止的暴戾强压下去。
他这会儿知道苏乔口中,帮忙和讲义气的区别了。
前者是深思熟虑明知有风险还要出手相助。
后者纯粹是没脑子。
哼,还不如讲义气。
“想好怎么帮了吗?”
苏乔认真地点头。
眼神坚定。
“想好了。”
霍厉琛听见自己后牙槽磨动的声音。
那细微的咯咯声,仿佛要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碾碎在舌尖。
苏乔向来不爱管闲事。
现在又是工作室开张前的紧要关头。
他告诉她路家的事情,是想她不要牵扯进去,免得惹来不必要麻烦。
没想到,反而坚定了小姑娘要帮路知遥的决心。
车子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像是一下子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风景变得静谧而萧寂。
路旁的树木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它们急速地后退,映衬的霍厉琛的脸色越发深沉。
他静默了许久,才开口。
“真打算让他去你的工作室打工?”
“那是最坏的选择。”
“哦?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当然是让路家别破产。”
霍厉琛哼笑了一声。
仿佛苏乔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
“以路氏现在的情况,想要不破产,难。”
霍厉琛淡淡地陈述着事实,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和无情。
苏乔托住下巴。
“哎,连小叔都这么说的话,看来路家面临的问题还真挺大的。”
霍厉琛眸光沉冷。
小姑娘最好别求他出手。
如果苏乔敢求他出手相助,他会让路氏在今晚就彻底消失。
就听苏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