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凝强撑着走去休息室,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某些不愿提起的回忆充斥脑海,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用尽全力把门关上,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自厌的情绪快要把她吞没。
“晚晚!”池宇着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池晚凝怔了下,无神的双眼动了动,扶着门把手站起来。
深呼吸,打开门,勾起一抹微笑,“爸,你怎么来了?”
池宇担心地望向她,“没事吧?”
池晚凝故作轻松,朝着他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有事也是她沈青雪。”
池宇在路上知道事情的所有来龙去脉,满脸阴沉。
他安抚地拍了拍她后背,“沈家不会教女儿,我来替他们教。”
池晚凝先是和宋家的长辈告辞了,这离开。
随着池晚凝离开,宴会门口,一辆停了很久的迈巴赫悄然离开。
“傅总,我们要跟上吗?”助理李子舟在后视镜瞭望周身散发锐利冷然气势的人。
“嗯。”
李子舟在宴会厅里第一眼就认出了池晚凝。
每次见到她,冷静自持的傅总,情绪总会失控。
迈巴赫悄然尾随着前面的车子,望着池晚凝下车,二楼的房间灯光亮起。
李子舟耐心的把车停在楼下。
傅谨言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望着窗户里朦胧的人影。
他低垂着眼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那串数字。
这串数字他删除了很久,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谁又能真的忘记?
自欺欺人罢了。
他凝视了许久,直至房间里的灯彻底熄灭,这通电话也没有拨出。
傅谨言微叹了声,嘲笑自己的胆小,明明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走吧。”
迈巴赫渐渐湮灭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傅谨言回到公寓,下车的动作顿住,低沉冷然的声音响起,
“沈家的所有业务往来全部终止。”
李子舟倏忽抬头望向他,心底的震撼还是在脸上隐约窥见,“新药授权的合作进行到一半了。”
“这时候终止合作,前期的所有投资都会打水漂。”
傅谨言菲薄的唇瓣勾起冰冷的弧度,眼皮抬起,幽深的眼眸盯着李子舟,“那又怎样?”
他满心满意放在宠着的人,他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汗毛。
其他人怎么配?
他才不管谁对谁错,在池晚凝的事上,她就是他的是非标准。
他无条件偏袒她。
李子舟心里再一次刷新了池晚凝在傅谨言的地位。
池家。
池晚凝在黑暗中睁开眼,她一闭上眼,就再次响起多年前那些辱骂和白眼。
床边的手机发出微亮的光,是她和姜予雪、时笙的群聊。
姜予雪:@池晚凝,晚晚我今天一早才听说了昨晚的事,你还好吧?
时笙:沈青雪是真有病,我要气死了。
时笙:像沈青雪这样的绿茶,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脑残粉喜欢,现在一堆人在网上上纲上线。
池晚凝望着她们发来消息,沈青雪从国外拿了几个小提琴比赛的奖项之后,就进军娱乐圈,现在小有名气,也积累了些粉丝。
自始至终宋逾白都没有找过她。
心底说不失望是假的。
忽然手机屏幕显示出宋逾白来电。
她凝视了几秒,轻声喊道,“逾白哥。”
宋逾白整晚都在照顾沈青雪,等到她睡着了,才想起池晚凝。
他踟蹰了一下,“晚晚,青雪的手受伤了,她这个月的巡回表演不得不取消了。”
池晚凝眼底的情绪变得很淡,“哦。”
宋逾白听到她冷淡的话,有些失望。
“晚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青雪,但她终究是因为你..”
“要不你给她道歉?”
池晚凝蓦然一笑,“你不相信我。”
她没有等对面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池晚凝看着沈青雪粉丝的谩骂,像是自虐似的,整夜整夜地看。
连着几天的不休息,身体终于熬不住了。
发现她不对劲是管家,一直敲门都没有回应,这才闯进来。
她发起了高烧,烧得人都迷迷糊糊,连举起手来的力气也没有。
池宇结束了一个会议,看着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微微皱眉。
“我现在就回去。”
“董事长,那..等会的那个会议..”秘书看着行程表迟疑地问。
池宇正想开口,身后的人打断了。
“池总。”
池宇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谨言。”
傅谨言偏侧着头吩咐完助理,抬眼望向池宇。
池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傅谨言随口问,“池总有急事?”
池宇想到傅谨言和池晚凝也认识便告诉了他。
“晚晚病了。”
傅谨言原本走着的脚步顿住。
嘴角抿直,拇指和食指轻碾,“我可以帮忙。”
接着补充道,“楼下我的医生朋友在。”
池宇迟疑了几秒,身边的秘书再次询问他,“行,那就麻烦你了。”
傅谨言得到了应许,快步离开池氏集团。
尹子浩是和傅谨言约好了,刚刚下班,想着让他的司机接他。
他只是在车上歇息了一小会,睁开眼就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有些懵。
“下车。”
尹子浩以为是什么大事,也不敢耽搁。
等到给池晚凝看完病后,才打着哈欠道,“把这个要喂给她吃,退烧了就好。”
“行了,让你司机送我回去。”
傅谨言颔首同意。
他看着烧得通红的池晚凝,眼底闪过心疼,指尖轻轻触碰着她的脸。
池晚凝感觉到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亲昵地凑上掌心,微凉的触感,十分舒服。
傅谨言望着分外乖巧亲昵的池晚凝,眼神加深。
如果她清醒时也是这样该多好。
傅谨言抱起她挨在胸前,轻柔地在她耳边哄到,“晚晚,吃药了。”
池晚凝忽而扭开头,和以前一样,听到吃药就撅起嘴。
宁愿打针也不吃药。
“晚晚要吃糖吗?”声音低沉好听,带着蛊惑的意味。
池晚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久到傅谨言以为她清醒了。
倏忽,池晚凝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女人特有的柔软贴上来,他的身体僵硬。
他体温一直偏低,对发烧的人来说,简直是降温神器。
她的手在腰间胡乱的摸索,傅谨言的眼眸微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处。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声音隐忍克制,“晚晚,你先松开。”
“放开你就跑了。”她的声腔带着委屈。
白嫩的手指捏着他暗色的衬衫,手不满足于他精瘦的腰,慢慢攀上他的肩,盯着这张精致俊朗的脸蛋。
捧起他的脸,委屈叫嚷着,“我允许你不喜欢我了吗?”
“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了!”
傅谨言脖子往后仰,隐忍到了极致,狭长冷清染上了难耐的薄红,呼吸上下起伏。
有种说不出来的蛊惑。
池晚凝舔舔干涩的嘴唇,盯着他唇瓣的嫣红,随心所欲地采摘。
他柔软的唇瓣被覆盖住,毫无章法是啃咬。
傅谨言掐住她纤细的腰,嗓音低沉沙哑,“那我就算你答应了。”
指尖把药推入她的口腔,骤然的苦涩让昏迷中的人不满,立马想要把药吐出来。
还没等她吐出,嘴就被人堵住,药被重新顶入喉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噎下。
迷糊的人不清楚状况,清醒的人似乎不愿意清醒。
池晚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望向桌面上放着的白开水,她还以为是池父。
她走出房间,听到客厅里有声音,走下楼,边走边喊,“爸。”
转角走进客厅,抬眼望向客厅里的人,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会是你!”
倏忽脑海里浮现出两人在床上难舍难分的亲吻画面。
她有些恍惚了,这不是梦吗?
傅谨言扫了一眼她赤裸的脚,眉毛微拧,语气严肃,“穿鞋。”
池晚凝蜷缩了一下脚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傅谨言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傅谨言扫了她一眼,“池总拜托我照顾你,长辈的请求不好推脱。”
此时他的助理在身边,估计会大骂放屁。
他就没有见过在傅谨言身上看到过尊重长辈的优良传统。
池晚凝咬了咬嘴唇,“那刚刚..”
她抬眸对上傅谨言冷清平静的眼眸,有些说不出口。
傅谨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难道真的是梦?
她想到梦里那迤逦的场景,脸色微红。
低垂着头,慌乱地说,“没事。”
她转身折返回房间,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闪过的暗色。
池晚凝穿上鞋子才重新回到客厅。
管家端着一碗瘦肉粥出来,池晚凝闻到荤腥味,胃酸翻滚,冲向洗手间。
客厅里也能听到池晚凝作呕的声音。
傅谨言望着洗手间的方向蹙眉,低声问管家,“池小姐吃坏东西了?”
管家也是在池家的老人了,脸色有些担忧,“池小姐这怕不是这厌食症又复发了。”
傅谨言脸色一冷,“厌食?”
管家想到自己说得有些多,连忙沉默,走去厨房接了水递给从厕所里出来的池晚凝。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是傅谨言从未见过的脆弱。
他垂眸,冷清的眉眼望着她。
“池晚凝,为了宋逾白?”
池晚凝感到不堪,扭开头,“我病好了,傅总请离开。”
傅谨言抚摸佛珠的指尖用力,“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