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九宸拗不过阮池欢,到底低声应了下来。
是夜。
阮池欢和顾九宸为了方便,便直接选了村长南燕林家住下。
“内宅简陋,顾将军和夫人莫要见怪。”
阮池欢却迟疑地瞥了眼顾九宸,村长家的炕简不简陋倒另说,可这唯一一间的客房未免太拥挤了些。
“夫人可是睡不惯?要不今晚我带内人去儿子家……”
“不用不用!”
见南燕林想带着家人腾出去,阮池欢连忙将人拦住,从善如流地揽住顾九宸:
“这够我和他睡了,平日在营帐里,比这还小的地方我们都睡惯了。”
“当真?”
南燕林还有些不信,阮池欢干脆借口要休息直接拉着顾九宸坐下了。
“老南,你真让顾将军住在咱这了?那晚上拿什么吃……”
来人的声音在看到阮池欢和顾九宸后戛然而止,显然没想到两人已在房内了,面露窘迫,支支吾吾地拉着南燕林出去了。
“那位是村长媳妇柳雅。”
顾九宸见阮池欢想跟出去,抬手揪住了她:“人家夫妻说话,你去听什么?”
“你懂什么。”
阮池欢却压低了声音,瞥了眼顾九宸:“都是荒年,村长一家怕能裹住自己的吃食就不差了,哪还有食物招待咱们?”
顾九宸倒没有留意这些,闻言自然不肯多留,带着阮池欢要离开,却不想院内南燕林已将家中最后一只鸡杀了。
“顾将军怎么要走?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把鸡汤炖上!”
南燕林笑着招呼道,只当顾九宸和阮池欢是要出门办事。
“算了。”阮池欢眼角发酸。
南燕林当真是淳朴之心,以真诚待人。
南村村民都是如此,哪怕只剩最后一个口粮,他们也会毫不吝啬的拿出来交于南疆军。
他们不会记得饿肚子啃草皮的苦,却不会忘了南疆军守卫疆土,为他们换一方安宁的恩情。
“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个翡翠扳指?”
阮池欢记得,那东西还是顾九宸上次在南城捡到的,应该也能换些银子。
“给我。”
顾九宸点头,又从身上摸了两张银票给阮池欢,总共有五百两之多。
“你,你给我银票做什么?”
阮池欢只怕顾九宸看穿自己的秘密,心虚的狠,但又实在不舍得已经到手的银子。
“这银子算我欠你的。”不等顾九宸开口,阮池欢。就捏紧了银票收起来,唯恐他后悔。
“你等着,我想办法在寻些吃食来。”
眼看拼夕夕上的余额从零变成了五百多,阮池欢成就斐然,但再也不敢乱花一毛钱了。
“附近山上都有熊活动,你不要命了?”
顾九宸低低一句,便成功让阮池欢听了脚步,罢了,等到料理完黑熊,再想办法给村长留些吃食就是。
两炷香时间过去,阮池欢正在帮柳娘子打着下手,秦云长却又骑着马去而复返。
一来便找了顾九宸回房议事。
“昭国兵败回天乏术,特意送了昭国公主和世子,以求和亲停息战事。”
秦云长说这话时满眼不耻。
天下谁人不知,昭国和本朝积怨已久,若不是此次昭国和启国联手兵败,又怎愿低下头来乖乖求和?
且明知南朝皆敌视昭国人,又遇上灾年,昭国国君倒真舍得牺牲自己的一双儿女。
“既如此,便迅速拟旨传回京城。”
提起京城,顾九宸便想起上官凛,语气冷了几分,催着秦云长去办了。
如此以来,等到圣旨传回,他们一家也该启程前往京城复命了。
“顾九宸,开饭了!”
阮池欢没能听到顾九宸和秦云长密谋什么,迁怒地提高了声音。
不得不说,柳娘子的手艺果真不错,鸡汤入口醇香,只是顾九宸和阮池欢都心有顾忌,每人只添了一碗便不肯动筷。
“将军可是嫌饭菜简陋?”南燕林见状面露惭愧,连声催促着柳娘子再加两个菜。
“不用,不用了村长!”
阮池欢连忙摆手拒绝,“只是我和将军胃口本就不大,若是一时吃撑了,恐怕会影响今晚猎熊之事。”
见阮池欢说得坚决,南燕林只好作罢。
转眼夜色浓重。
阮池欢和顾九宸并肩躺在榻上,心思各异:“你说今晚的熊还会下山吗?”
“恐怕不会。”
顾九宸在这方便比阮池欢有经验得多了,“那黑熊性格狡诈,白日里就在咱们这吃了苦头,恐怕会回去好生休整后才卷土重来。”
“怎么被你一说,这黑熊好像比人还聪明一般?”
阮池欢笑出了声,勉强侧过身去看顾九宸,正见他耳边的人皮面具翘起了一角,想也没想,就直接伸手揭下。
顾九宸无奈按住阮池欢作乱的手,却没有多少认真的意思。
果然他就说阮池欢是把容貌放在第一位。
像是看出了顾九宸的想法,阮池欢把人皮面具扔到一边,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你不要误会,我是看你这人皮面具旧的都不能用了,才好心提醒一下。”
“好,你开心便是。”
顾九宸眼皮却都没抬一下,话里藏着些许宠溺之意。
阮池欢却已开始借着月光撑起身子,想要好好端详下的脸,却兀地发现床边多了道黑影。
“顾九宸!你看那!”
阮池欢被吓了一跳,不设防的惊叫出声。
窗外的黑影显然没有没想到会被发现,被阮池欢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交叠在一起就是直接破窗而入。
“待在这里别动!”
顾九宸低喝了声,随即裹上外袍应敌,来人竟足足有四个黑衣人。
月光下这几人的刀刃,都泛着悠悠的青光。
“刀上有毒!”
阮池欢心揪了起来,大声提醒着顾九宸,自己将仅有的两个电击器全都紧握在手里。
这些是什么人?看样子是来去顾九宸性命的,可是原书里并没有这个情节。
阮池欢心慌意乱,却见院里又多了两个黑衣人,竟然直接朝着南燕林和柳娘子的房间冲去。
不行!
阮池欢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村长和柳娘子都是无辜之人,绝不能被他们连累无辜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