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可从来不会说谎!”
顾昕歪过头看顾九宸,干脆要自己弯腰把热水倒进来。
开水烫在身上可不是小事,顾九宸无奈只能扶着顾昕的手把水倒了进去。
良久,顾九宸眼中奇怪的袋子,竟连半滴水都没有漏出来,反而氤氲着热气跟寻常木桶无异。
“看吧,我就知道!”
顾昕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东西,好奇地脱了衣服便要进去。
只是跨进去时一个不防,便携浴桶软了一下,倾洒而出的水正散在顾九宸身上。
顾昕人都坐进浴桶里才注意到这点,拘谨的腾出了半个空。
“对不起,要不你也把衣服换下来跑一下?”
顾九宸哭笑不得,合着在这之前,顾昕根本没有和他共享浴桶的打算。
不过他也没有和人一同沐浴的习惯。
尤其是,顾昕明显还对他没有彻底信任的情况下。
“不用,你洗吧,小心着凉。”
果然,见顾九宸摆手拒绝,顾昕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在偌大的浴桶中扑腾着。
这时候才显露些许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无邪。
顾九宸看得有些不是滋味,他虽能用内力烘干衣物,但。在非战场的情况下,连日穿着同一件里衣确实难受。
“我去镇上看看还有没有人在。”
确认过阮池欢房内还在嬉笑沐浴,顾九宸这才加快脚步离开了驿站。
方才进羊城前,顾九宸便听到了与秦云长约定的暗号。
想必是秦云长连夜安顿好了那些粮菜回来复命了。
羊城荒无人烟,是以两人并未挑选太远的位置碰面
顾九宸掸了下衣摆,旋即开口问道:“南疆边境情况如何?”
“多亏了嫂子让出来的那些粮菜!”秦云长说着还有些激动,“原本兄弟们已经报了必死之心,但粮菜一到,连来犯的那些人都暂时止了攻打。”
说这话时,秦云长明显有些许迟疑。
“还真是凑巧。”
顾九宸语气微冷,道出了其中的玄机:“只怕军中的奸细把粮到了的消息送出,那些人想趁火打劫的心思自然要搁浅。”
前些日子南疆军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军辎食物供应不上,连敌军进攻都格外凶猛。
从之前的三天不到一次,变成了一日三次。
可眼下粮草一到,对方就立刻改了兵法,除了有奸细报信,顾九宸再想不出其他。
秦云长也早有怀疑,只是顾九宸不说,他不敢贸然提起。
“大哥,我怀疑是……”
“什么人?”
身后树影婆娑,顾九宸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正要将随身暗器射出,眼前却骤然闪过了道强光。
“这,这是!”秦云长没控制住,情不自禁地让出了声。
这不是阮池欢那样奇怪的武器吗?
顾九宸又何尝不知,心瞬间沉入谷底。
这一瞬竟有些分不清,他在担心的是什么?
担心阮池欢觉得他有心欺瞒吗?可她又比他好得过多少?
顾九宸攥紧了拳,强行忽略了心底那种不安忐忑,甚至于些许心虚的复杂心思。
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秦云长将顾九宸的神态看得清楚,忍不住出声劝道:
“大哥,我虽不知道你为何会对嫂子有心结,可从她这些日子做的事来看,堪称巾帼,你好好与她谈……”
“够了。”
顾九宸心烦意乱,反倒冷声打断了秦云长:“此事等我回应再议,你速速回去,不要被旁人发现。”
“是。”
等到顾九宸匆匆赶回来时,阮池欢正背对着他在驿站大堂站着。
月光镀在她身上,泛着层不太真切的光芒,看着竟像下一瞬便要随风而逝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顾九宸暗恼定神,像阮池欢这样的祸害,活该遗千年才对!
“不是你想的那样。”良久,顾九宸方有些生涩地开口。
“是吗?”
阮池欢终于转过身来,心中百种滋味交集,明明路上都在怀疑的事得到印证,她应该开心自己的直觉才对。
可为什么,还是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顾九宸,顾大将军,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阮池欢字字紧逼,“我和你儿子女儿差点饿死在路上,你大可以冷眼旁观,隐藏身份,真是……”
她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形容顾九宸,只是眸中失望至极。
或许,阮池欢是存过些许侥幸的,万一呢,万一顾三真的只是个真性情的过客?
可现在全都不剩了。
“你听我解释。”
顾九宸飞快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若阮池欢跟着他从驿站离开,那应该最多只听到秦云长叫他大哥。
“我只是和秦副将有些私交,并不是你想……”
“顾九宸!”
阮池欢忍无可忍,一手拽下了顾九宸腰间别着的峦玉令牌,上面赫然一个“顾”字再清晰不过。
“我是你顾家瞧不上的儿媳,可以,不至于连你的家传之物都不认识,顾九宸,到了这时候你还要抵赖吗!”
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
阮池欢这一路走来遇到多少危机,为了护着两个孩子,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可顾九宸,她名义上的夫君,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竟不知在暗处冷眼旁观了多久才隐瞒身份出现。
甚至于……一次次趁她遇险时想要带走顾昕和顾雪!
顾九宸喉咙发干,对上阮池欢的眼,连反驳都有些吃力。
这令牌是秦云长他近期不会回营,特意送来的,谁知道一疏忽就被阮池欢发现了。
“这不是……”
“你够了!”
阮池欢冷笑,径直将那顾家的家传玉佩扔到了驿站窗外,看得顾九宸眸光一变。
“怎么?不是说你不是顾九宸?何必心疼他的家传之物?”
阮池欢就是要逼顾九宸承认,“玉佩我摔了,顾将军可要与我好好清算?”
“你!”
“哥!”
顾若熙听到两人的争执声出来,不想正撞见这样一幕,连忙叫住了顾九宸。
顾九宸却有些无奈,难道顾若熙以为他会为了玉佩对阮池欢动手吗?
不过是被阮池欢扔到窗外了,回头再捡回来就是。
“哥,此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
顾若熙快步从楼上走下来,显然也站到了阮池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