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非要比较，这触感跟阮池欢先前拿出来的便携浴桶有些像。
“你抓好我别动！”
阮池欢咬牙，胡乱在皮划艇中摸索着，抓着牵引绳猛的一拉，划艇终于如她期待般驰骋而起。
“成功了！”
顾九宸体内内力四窜，恍然间眼中却只有在身前欢呼雀跃的女子。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他们不知是被什么推着，竟飞快地在积雨中动了起来。
记忆的最后，是阮池欢慌乱叫他别睡的声音。。
……
“醒了！顾将终于醒了！”
阮池欢正在营帐哄着顾昕顾雪，就听外面的班霓云大声喊道。
“爹爹醒了？我要去看爹爹！”
顾雪一个翻身就从榻上挪了下来，顾昕紧随其后，只有阮池欢踌躇着不肯挪步。
“小欢，怎么不去看九宸？是不是身子受寒了还不舒服？”
还是顾氏掀帐来看阮池欢，她这才匆匆罩上了外袍。
“娘不用担心，我就是动作慢点。”
阮池欢扶着顾氏的手，两人一道往主帐走去。
昨晚她用电动皮划艇带着顾九宸回来，也不知道秦云长从哪听到的风声，正在西南方等着接应。
乍一看到阮池欢他们坐着的东西，人都惊了。
可惜阮池欢不给他再看的机会，刚把顾九宸放下就把皮划艇收了。
否则留在外面不是更扎眼吗？
好在敌军刚退，秦云长他们后半夜都在忙着往高处迁营防水，一时没顾得上追问。
可是等顾九宸醒了，这事八成就瞒不过去了。
顾九宸半靠在主帐榻上，一眼就看到了顾氏身侧躲躲闪闪的阮池欢，唇角微勾。
“顾将，您终于醒了！”
班霓云却毫无眼色地急了上来，欣喜之下就要去抓顾九宸的手，却是抓了个空。
“男女有别，班姑娘注意分寸。”
阮池欢这可就有心思八卦了，瞧瞧班霓云那泫然欲泣的眼，好歹也是个异域美人，虽然比不上她，但顾九宸也够狠心的。
“夫人在看什么？”
不想顾九宸转眼就把战火抛了过来，虚弱地抬手，似是在等阮池欢挪步过去。
只是这一句话出，阮池欢只觉得班霓云眼里的火星子都要窜在她身上了！
“我这，不是怕打搅了班姑娘的好意。”阮池欢皮笑肉不笑道。
仔细看着顾九宸，不知道昨晚毒发对他的影响大不大。
班霓云却被阮池欢的话伤到自尊，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就出了主帐。
“还请将军恕罪。”
班晖端着两碗药汤进帐，见状连连认错道：“霓云那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没什么分寸，我回去定会好好说教她。”
阮池欢抿唇，本想让班晖不用放在心上，却被顾九宸抢过了话：
“如此甚好，主帐内事关机密，寻常人等本不可随意出入。”
“是。”
班晖看着羞愧不已，放下药汤就匆匆出去了，看样子怕是要找班霓云说教。
“爹爹，你终于醒了。”
顾雪找到机会，努力爬到了顾九宸身侧，“昨夜你昏迷不醒，可把娘亲急坏了。”
“当真？”
顾九宸意味不明地看了过来，阮池欢却心虚地转开了头。
胡说，她分明是担心秦云长把不该看的东西说出去，连累她被当成妖女处置！
“对了，今日怎么不见秦副将。”
来军营两日，阮池欢已然习惯了南疆军内部的称呼。
“东侧营地御水不严，他去解决了。”
顾九宸眸光微闪，果不其然瞥到阮池欢松了口气，心下不禁有些好笑。
就算秦云长被他支开，又不是永远就不回来了，阮池欢倒心大的很。
况且不止秦云长瞧见了，他身在那奇怪船只上记忆深刻。
竟然不用人力便能在水中达到如此速度，阮池欢，到底来自何处？
顾九宸偏寻古籍，怕也只有隐世多年的那些大家族，才有可能造出那般精巧的物件。
顾氏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原本心里就不多的担心烟消云散，问了两句便带走了顾昕和顾雪。
只把空间留给了阮池欢和顾九宸两个。
“等……”
阮池欢见人都走了，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奈何被顾九宸催命似的叫住。
“你走了，谁来服侍我吃药？”
“啊？”
阮池欢面色复杂，眸光落在顾九宸左右两个手上，昨晚军中的大夫来看，也没说这人手上受伤了呀？
“内脏剧痛，用不上力来。”
顾九宸说着还咳了两声，唇色的苍白是演不出来的。
昨晚他咳血的模样再次出现在眼前，阮池欢实在愧疚，挣扎许久，到底还是端着药碗在他身边坐下。
“昨晚你救了我一命，今日就当还你的恩情了。”
药汤还是用林伯之前抓的方子，不知道对毒发之后的顾九宸有没有用。
“你倒是算得清楚。”顾九宸听到这话，眼底的光黯淡了些许。
这女人果然还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
“近日军中怕有连绵大雨，实在不是离开的时机。”
顾九宸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这话。
阮池欢皱眉，心急之下喂得顾九宸呛了口，连忙拿帕子给他擦：
“我昨晚真的不是想要不辞而别，和离书还没拿到呢，我只是想先熟悉下方向。”
“然后再不辞而别？”
不得不说，顾九宸真是精准猜中了她的心思。
此言一出，阮池欢彻底老实了下来，慢慢地喂完了顾九宸一碗药，一言不发地就准备离开。
“我时日无多了。”
顾九宸却突的开口，语中满是苦涩，“怕是，不到半年了。”
“你说什么？”阮池欢的药碗都没捏住，哗的一下摔在地上，怔愣地转身看他。
“你不是说，知道这毒是谁下给你的，找到下毒之人就能解毒了吗？”
阮池欢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话音带着几分颤抖。
“若真是那样，为何你昨晚还要擅动内力，你不要命了吗？”
昨晚的种种在阮池欢眼前飞掠而过，顾九宸只是看她，答案却已呼之欲出。
难道顾九宸对她……
“不，不可能的！”阮池欢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下意识否决了心中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