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阮池欢不知所措,脑中划过许多见不得人的画面,俏脸微红。
顾九宸那张妖孽的脸浮现在眼前,阮池欢愈发觉得那张人皮面具碍眼。
“我说……”
顾九宸却骤然放缓了语气,带着丝丝蛊惑俯身而来。
“今晚,你便与宿在一起。”
两人距离如此之近,顾九宸甚至能看清阮池欢睫翼投下的阴影。
再往下是小巧的琼鼻,以及殷红的唇瓣。
阮池欢能清楚地感受到从顾九宸身上传来的热度,脑中一片空白。
顾九宸却在此时抬手,轻点在她的唇瓣之上,细细地摩挲着。
“顾九宸。”
阮池欢只觉得耳尖都要烧起来了,下意识地想去摘顾九宸的人皮面具,男人却已敛眉收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嘴上沾了东西。”
顾九宸摊手给阮池欢看,果然擦下了点浅黑色的脏污,应该是被班晖掳走时沾上的。
“你,你就是为了帮我擦嘴?”
没错过顾九宸眼底的戏谑,阮池欢恼得厉害。
随手抄起榻上的软枕想要砸他,却又悻悻地放下。
是她一时鬼迷心窍,这会再拿顾九宸出气不是欲盖弥彰吗?
“怎么动气了?”
顾九宸却明知故问,偏过头去看阮池欢,心底却颇为不是滋味。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也会沦落到用容貌试探的地步。
顾九宸不是瞎子,上官凛养的信鸽正在营外徘徊。
阮池欢今日被掳走,只怕到底阴差阳错的见到了上官凛。
两世为人,顾九宸从未有过今日这种患得患失的不安,却又不能直接问阮池欢。
好在方才的试探让他心安不少。
至少,阮池欢还是颇为中意他的容貌的。
阮池欢哪里知道顾九宸的心思,只是望着秦云长命人送来的热水发呆。
她的营帐都被顾九宸下命拆了,今晚宿在一处就算了,难道还要当着他的面沐浴?
似是看出阮池欢的为难,顾九宸兀自指了下屏风后。
“你放心便是,我要去帐外议事。”
“好,好。”
阮池欢一时有些捉摸不透顾九宸的心思,总觉得他比从前好说话了些许。
这边顾九宸方出了营帐,空中盘旋的信鸟就悄然盘旋而下,钻进了阮池欢的营帐。
强忍着一探究竟的欲望,顾九宸背手往父母的营帐走去。
顾远志不在,只有顾氏担忧的迎了出来。
“九宸,小欢今日可受了惊吓?”
顾氏欲言又止,想问的当然不止这些,还有那张纸条。
她到底不像顾若熙,有一路和阮池欢相处的经历,对她的印象终归受了些原主的影响。
“娘,那纸条已查明是军中奸细伪造,并非她的心意。”
顾氏却按了按眉心,低头继续手上的针线,那是她给顾昕顾雪缝的贴身小袄。
“得饶人处且饶人。”顾氏的话里透着无奈道:“九宸,你我都清楚,小欢当初本不愿嫁过来,若是有机会,你不妨放她……”、
“娘!”
顾九宸烦躁得厉害,难得地驳回了顾氏的话。
“她已不是当初的阮池欢,今日只是意外罢了。”
知子莫若母,顾氏听出顾九宸的言外之意,半晌没能接上话来。
她本以为,顾九宸和阮池欢一般,对彼此无意,却不想她这儿子先动了心。
“罢了罢了,都是儿女自己的福气。”
顾氏摆手叹了口气,末了还是忍不住叮嘱顾九宸:“既是这般,你的脾气万望收拢些,莫要委屈了小欢。”
顾九宸抿唇应下,算过时间差不多,才绕回了主帐。
原本顾昕顾雪要和阮池欢一起睡的,却被顾九宸以她要休息的名头搪塞过去,这会儿心中有愧,也不好意思再转去看两个小家伙了。
只是顾九宸没想到,回去时阮池欢正抱着那只碍眼的信鸟逗弄。
不知她从哪弄出的稻米豆类,换着法子地喂给那鸟,“珠珠,多吃一点。”
“猪猪?”顾九宸瞥向信鸟,“再吃便真成猪了。”
“不是这个猪字!”
阮池欢无奈用手比划,“是珍珠的珠,你瞧这鸟嘴边莹白两点,像不像珍珠?我特意给它起的名字!”
“你开心便是。”
顾九宸强压下想把珠珠送去炊事营的冲动,不知阮池欢怎么不在他面前藏着这鸟。
是觉得他不知道这是上官凛的信鸟?
“你瞧。”
阮池欢却故意捧着珠珠给顾九宸看,仔细留意着顾九宸的反应。
她总觉得,眼前的顾九宸和原书中所写的有太多不同,在某些事情前,竟有些像能……未卜先知般。
“好肥的鸟。”
顾九宸敷衍地想戳下珠珠,它却像能感受到他的恶意,在被碰到前就喳喳的叫了起来,躲去了阮池欢身后。
“又这般聒噪。”
顾九宸眯眼盯着珠珠,怎么装出一副被他欺负的模样?
这鸟果然随了主人,同上官凛一般诡计多端。
“哎!”阮池欢还没反应过来,珠珠已被顾九宸捏住了翅膀,叫得无比凄惨,“你莫要伤到它!”
顾九宸眉心微跳,到底还是松了手。
阮池欢却改了主意,不敢再用珠珠试探顾九宸,随手把它扔出了帐外。
“你不是很喜欢?怎么就这样放了?”顾九宸却挑眉问她。
“罢了,这鸟瞧着不喜欢你,还留着作甚?”
阮池欢言外之意,是怕珠珠再挑衅惹恼了顾九宸被当成下酒菜。
但这话落在顾九宸耳中,无疑又变了些意味。
果然,这女人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
屏风后的浴桶还氤氲着热气,阮池欢自觉给顾九宸换了桶新的热水,却不想这厮径直接当着她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等等!”
阮池欢晃个神的功夫,顾九宸已将身上的外袍除下,连面上的人皮面具都一道摘了。
灼灼风华间,阮池欢下意识地就想夺门而逃,却被顾九宸拉住。
“你想去哪?”
见顾九宸若有所指地看着她身前,阮池欢才反应过来,方沐浴后只穿了层薄薄的寝衣,领口却不知何时扯开了些许,透着抹剔透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