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之中,司锐意只觉得一个重物迎面砸在脸上,鼻下猩红。
“池欢!”
阮池欢只觉得肩上一痛,隐约听到顾九宸的声音,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火光闪烁,刀影交错。
只有顾九宸注意到阮池欢手上凭空出现的厚重盾牌。
这样要命的时刻,她竟然还把盾牌扔到了他的身边,挡下了那致命一箭。
“我是不是,中箭了?”
阮池欢被顾九宸扶着,下意识去看自己肩上的箭矢,见的确有根黑羽箭在,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顾九宸:“……”
他哪里知道,阮池欢只当这箭中在她身上,就不会应验到顾九宸那,却不想命运已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你该死。”
小心放下了晕过去的阮池欢,顾九宸杀心起,挥剑斩向本就被阮池欢的盾牌砸得七荤八素的司锐意。
若不是秦云长在最后时刻及时出剑,司锐意已人头落地。
“将军,还请留他活口啊!”
司锐意已败,启国军这才七零八落地放下了武器,兵戈声落,顾九宸攥紧了剑,到底退开半步,转而斩向了司锐意的手。
“啊!”
若不是还要留着他的命跟上官凛清算,仅凭他敢埋伏伤到阮池欢,顾九宸便不会让他多活一刻。
“快,快传军医!”
顾九宸抱起阮池欢,快步往主帐回去,连被司锐意射中的暗器都顾不上解决。
“将军!”
军医匆匆赶到,见顾九宸身上的血迹变了脸色,却不想他下了军令必须先医阮池欢。
直到听军医说过阮池欢伤势无碍,顾九宸才缓了口气,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将军!”
主帐乱作一团,顾若熙没拦住顾昕顾雪过来,两个孩子见父母身上都有血迹,齐齐红了眼。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阮池欢是被肩上的伤给生生疼醒的,才发现军医都在围着那边的顾九宸。
“顾九宸?”
阮池欢本能地冲了过去,却见顾九宸唇色青紫,身上被军医用了细密的银针,脸色惨白。
“怎么,还是没躲过去?”
秦云长听见阮池欢的呢喃,怔愣地看过去,却见她双目无神,不住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夫人可是收了惊吓?李军医,快来给夫人……”
“不用!”
阮池欢冷声拒绝了军医的把脉,她只想知道的顾九宸的情况如何了。
“将军所中暗器被淬了微毒,本极易解开,可无奈将军先前就已身中异毒,两者混合,足,足以要命啊!”
阮池欢身子一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来,拉着秦云长仔细盘问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替顾九宸挡了一箭,怎么他还会中毒?”
“司锐意被夫人您,您的盾牌砸中,情急之下对将军用了袖箭,毒便是那箭上的。”
这是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吗?
阮池欢没想到自己不惜冒着暴露拼夕夕的风险,还是没能救回顾九宸。
原书顾九宸中毒,昏迷了将近三月之久,敌军埋藏在南疆的间隙,趁机作乱,连彼时在军中的顾昕都被掳走受尽磨难。
不行,若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一定要先让顾九宸醒过来!
原书,对了,原书!
听着军医对顾九宸所中混毒的诊脉,阮池欢只觉得越发耳熟。
原来是这样!
难怪她想不起原书中哪里写过顾九宸先前所中之毒,原来正好那毒和司锐意的袖箭之毒混合,才混成了原书那种要命的毒素。
她记得解毒的法子!
阮池欢生怕自己忘了那几味药草的模样,提裙就要往外走,却被秦云长拦住。
“夫人,司锐意已被我军收押,夫人切莫意气用事啊!”
“你让开!”
阮池欢急得差点没撞到秦云长身上,“我不是要做冒进之事,只是或许识得这毒的解法!”
“当真?”
“没时间耽搁了!”
阮池欢再不与秦云长废话,匆匆往外走去,帐内兵荒马乱,谁也不曾留意那道小小的身影跟着阮池欢消失不见。
秦云长反应过来时阮池欢早已走了半晌,连忙要安排人去追:
“快,启国贼寇还有流窜之人,不能让夫人一人冒险,你们快跟上!”
被秦云长点到名的几个亲兵出列,正要出帐去追,不想营帐外骚动又起。
“九皇子到!”
“什么?”
秦云长一怔,皱眉要去外查探,不想上官凛已带着亲兵进来。
“拜见王爷!”
除了还在为顾九宸施针的军医,营帐众人全都躬身行礼。
上官凛极其享受这种万人膜拜的感觉,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让众人起来。
他要忍,忍到他终于能后顾无忧坐上那个位置之时,便可好好享受这种感觉!
“南疆军接连出事,本王奉圣上之名前来督军,不想正撞上启国围困,顾副将是怎么领兵的,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上官凛眸光扫过众人,在顾若熙和她身后的顾昕身上停留了瞬,才痛心疾首道。
“王爷恕罪!”
秦云长乱中有序,不徐不疾地回禀道:“此番启国出兵,实则是有叛徒与之勾结,我们已生擒了启国主将司锐意,加以审讯便可知晓!”
若阮池欢还在这里,必定会抢先赌上秦云长的嘴。
跟司锐意勾结的叛徒就是上官凛自己啊,还让他去提审司锐意,那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只怪秦云长这孩子太过正直,顾九宸昏迷得又太突然,根本没机会对她透露一二。
“此事事关重大。”
上官凛面色严肃,看不出任何端倪,冷声让带来的一千亲兵围住了整个南疆军营。
“在查清楚军中奸细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军营!”
“是。”
军令不可违,秦云长暂时眼看上官凛交出了兵权,心底却疑窦渐生。
大敌当前,上官凛领兵督军,一不提休整南疆军以待强敌,二不提顾九宸伤势如何,反倒让自己人围住了南疆,这岂不是自卸南墙?
只是秦云长这遭到底多了个心眼,没有贸然开口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