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的手指在李纾忱耳下轻轻一按。
李纾忱就闭上了眼睛。
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直接栽进了谢挽凝的怀里。
谢挽凝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灵魂的某一处空缺被补上了一小块。
她抱起李纾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归元阁。
归元阁的人不知道小郡主是怎么进来的,但是他们谁也不敢拦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国师大人被郡主给带走。
李纾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的便是璀璨的星空,不断向后略去的天空,让他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正在马车中。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了,李纾忱只觉得身上酸疼的厉害。
但是他动不了,他的手脚都被红绳绑在了马车的四个角上,红绳上还挂着铃铛。
只要他动一动,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李纾忱吐出一口气,干脆重新躺了下去。
可哪怕他不动,铃铛依然会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而偶尔发出一些声响。
“国师大人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身边传来谢挽凝的声音。
他偏过头,眼神波澜不惊的看着谢挽凝。
夜色中,这个魔教小妖女红得妖娆,白得刺眼。
长长的黑发随风舞动,为她更添了几分魅惑。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
但李纾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就好像她只是一只无理取闹的猫儿一般。
谢挽凝漂亮的眼底突然生出一丝怒意,还有一股汹涌的破坏欲。
她手指微微用力,直接捏住李纾忱的下巴抬了起来。
然后低头直接咬了上去。
是咬,不是亲。
李纾忱痛得微微皱眉。
谢挽凝这才满意地松开嘴,转身出了马车。
李纾忱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他的唇角还留着刚才被谢挽凝咬破的伤口渗出来的血迹。
但他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整个人躺在软垫上,再没有反应。
车厢外面,谢挽凝坐在马车夫的位置上,一条腿自然地垂在外面来回晃荡,她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拎着一个酒壶。
今天也总算是看到他脸上的第二种表情了。
她手指用力捏紧了酒壶把手,下一次,一定要让他露出更多的表情。
......
次日清晨。
李纾忱是被鸟啼声惊醒的,他蓦的睁开双眼。
恰好看到谢挽凝推开马车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就连动作都比平日里迟缓了几分。
李纾忱看着谢挽凝,冷声说:“你受伤了?”
谢挽凝闭了闭眼,直接坐在她的身边:“嗯,你不愿意娶我,我伤心了。”
说话间,唇角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浅笑。
李纾忱表情平静,毫不犹豫的揭穿了她的话语:“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了。”
谢挽凝抽了抽鼻子:“好像还真有。”
李纾忱语调凉薄:“谢挽凝,去处理伤口。”
说着,她直接蜷缩了起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不去了,死了不是更好,就没人缠着你了。”
话音落下,谢挽凝再没了动静。
就在这时,李纾忱突然发现,绑住自己手脚的红绳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坐起身,看了看毫无痕迹的手腕,又扭头看向蜷缩在旁边的谢挽凝。
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昨天夜里,遇上了奉旨来追他们的太子,谢挽凝为了不动干戈的带走李纾忱,硬是受了太子的三十鞭子。
此时远处大树上,几只鸟已经吵的快打起来了。
“啾~爹爹一定会救娘亲的。”这是鸾鸟。
“嘎嘎~那要是不救呢?我得去救娘亲。”这是鵸䳜。
“啾~我说了爹爹一定会救娘亲的。”这是鸾鸟。
“毕方~你们别吵了,娘是石头,死不透的,大不了再重生一次。”这是毕方。
“嘎~那不行,重生一回还是挺麻烦的。”这是鵕鸟。
“嘎嘎~我就要去救娘亲。”这是鵸䳜。
“啾~不许去,你敢去我就扭掉你的脑袋。”这是鸾鸟。
“嘎嘎~你有本事就揪,反正我有三个。”这是鵸䳜。
......
听着那边传来的诡异鸟叫声,李纾忱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过去。
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不其然的又看到了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谢挽凝。
李纾忱第一次见到谢挽凝的时候,是她被长公主找回去认祖归宗的时候。
但是在他看来,谢挽凝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但是从那天开始,谢挽凝就总是出现在她身边。
摸着良心,他说不出他讨厌谢挽凝的话。
可也仅仅是不讨厌。
事实上,他很难去讨厌任何一个人。
也更难去喜欢上一个人。
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李纾忱站起身,直到双脚踩在柔软的垫子上,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绑起来的时候,连鞋子都没穿。
李纾忱收回视线,朝马车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马车连个车夫都没有,如果自己走了,这匹马带着谢挽凝到处乱跑的话,谢挽凝恐怕会遇到危险吧。
上天有好生之德。
李纾忱转身返回马车,把谢挽凝放倒在地上。
放下谢挽凝,李纾忱突然感觉都掌心一片滑腻。
他收回手,这才看到掌心中一片刺眼的红色。
是血。
看来谢挽凝伤得不轻。
李纾忱没怎么犹豫,将谢挽凝翻过身去,撕开她背上已经褴褛的衣服。
这是......鞭伤。
李纾忱从怀里掏出伤药,耐心地涂抹到谢挽凝的伤处。
李纾忱的眼神冷清之中带着悲悯,可却丝毫没有男人看到女人的那种神情。
跟在马车后面的九尾狐甩了甩尾巴。
这爹,何止是清心寡欲,简直比太监吃的还素。
给谢挽凝涂完药之后,李纾忱扯过旁边的被单,盖在了谢挽凝的身上。
他刚要站起身,手却突然被人捉住。
谢挽凝慵懒沙哑的声音响起:“大师,我其他地方还有伤。”
李纾忱低头看着那只捏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然后面无表情的抽出自己的手腕:“既然郡主你已经醒了,那就自己擦药吧,我该回去了。”
迈步......
衣摆却又被扯住了。
李纾忱毫不犹豫的撕掉衣角,继续迈步。
“大师,你悲悯世人,为何独独对我不屑一顾。”谢挽凝的声音有些低沉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