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白雪妍都一言不发。
陈海见对方松了口，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就对了嘛，有话咱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我只是好奇，白雪妍在公司只是一个基础岗位，是怎么接触到那些核心技术的。”
就何大强之前对白雪妍那个态度，他们之间绝不可能有暗箱操作。
白统华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她当然接触不到，是何大强那个蠢蛋在一次公司聚会中喝大了，不小心将密码给泄露了出来。”
陈海点了点头，这的确像是何大强能干出来的事，再加上白雪妍长得漂亮，又年轻，使点手段也没什么不可能。
“那张远华呢？他又是怎么帮你们推销的，还有那些特殊原材料，你们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白统华表情有些绝望，看来他今天是要彻底交代在这个陈海手上了。
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灰：“张远华虽然在公司没什么实权，但和各部门都走得比较近，再加上他之前有在销售部任过职，手里头有一部分客户资源。”
“我打个比方，客户找公司采购三批货源，张远华只需要给公司报两批上去，剩下的一批就由我们厂负责生产，这样就解决了销售问题。”
“至于客户那边就更好解释了，同样的货，以更低的价格买入，然后甲方办事人员再用合同上的价格找公司拨款，我相信谁都愿意做这笔买卖，只不过资金需要走张远华的个人账户。”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两边都能吃回扣的事，谁不愿意？
陈海“嗯”了一声：“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出什么问题吗？”
毕竟这些都是药品，吃进人的肚子里面，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谁来负责？
白统华冷哼了一声：“有了那些核心技术，你当真以为制药很难？醒醒吧，那不过都是资本运作下的谎言。”
“还有一点，你别看我们厂子小，但我可以用人头担保，我们的货绝对不比那些大公司生产的差，并且我们在用料上，甚至比一些偷奸耍滑的厂家更为实诚。”
这也是他们暗箱运作了好几年，都没有被投诉和反馈的原因。
对于这些，和陈海预测的差不多。
白统华苦笑：“其实，我们的货，从来都不愁没有买家…”
说到这里，陈海想到了阿婆的话：“所以，你们除了卖给公司客户，还有自己的销售渠道？”
白统华没有瞒着，一副摆烂的表情，绝望地靠在了墙上：“我妈不是都给你说了嘛。”
他叹了口气，表情反而变得轻松起来：“没错，我们还建了几个群，长期给那些有特殊疾病的群体提供药物…”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陈海在医院工作过，见过那些治不起病的家庭，在放弃家人生命的时候，表情有多么绝望，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陈海跳过了这个话题，继续询问道：“你还没说，那些特殊材料，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白统华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陈海既然能这样问，那就代表着他现在还不知道公司里的线人还有哪些。
当初他们可是签过了保密协议的，如今要落网了，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陈海将目光投射到白雪妍身上：“既然你哥不愿意说，那你来说说吧。”
白雪妍咬着唇，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对方一直给她使眼色，顿时倍感为难。
陈海有些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保护那些同党呢，看来这哥哥还不知道自家妹子在公司里所遭受的待遇和侮辱。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给白统华说一下，至于他还愿不愿意让自家妹子一直这样下去，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陈海看向白统华，眼神变得严肃。
“兄弟，建厂的原因，你母亲都已经给我说过了，我敬你是条汉子，但有的事情我觉得你不应该被瞒在鼓里，比如说你的妹妹，张远华是怎么对待他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听到这茬，白雪妍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朝陈海冲了过去，直接跪在地上。
“别，我求你别说出来！”
她声泪俱下，看样子是真的怕了。
这样的行为，无异于让白统华更加好奇了，他眉头紧皱，想起自家妹子多次提出不想在公司里干了，瞳孔微微一震，难道他真的有事情瞒着自己？
心中隐约间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个傻姑娘，她到底私底下还做了些什么？她不是保证过自己不会委曲求全吗？
白统华怒气上头，直接提起了陈海的衣领。
“说，把你知道的事都给我说出来！”
很显然，他是真着急了。
白雪妍的声音都在发抖：“哥，你别问了，好不好？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不要你管…”
白统华充耳不闻：“还愣着干什么？我让你说啊！”
陈海叹了一口气，朝白雪妍劝慰道：“这件事儿你哥迟早会知道的，还不如早点说出来，总比等开庭了，在大庭广众下讲出来的好…”
提早说了，还有应对措施，对付张远华那种没有下线的浑蛋，就要提早提防。
白雪妍似乎被说动了，将头歪在一边，眼中没了神色。
陈海缓缓开口，对着白统华道：“张远华那个浑蛋，威逼利诱雪妍做了她不愿意做的事，她被欺负了…”
“所以，你还打算帮着那群人说话吗？”
连他自己都被张远华那个混账给“邀请”拍摄视频，那其他人呢？陈海不敢想，也不敢问…
“张远华他…”
白统华眼睛瞪的老大，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中的信念也全都破碎了，他明明什么都想守护的，如今却什么都没能护住。
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朝着地上栽了下去，眼睛看着房梁，呼吸变得急促…
白雪妍很担心，不停地摇晃白统华，“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
半晌后，他双眼血红，疯了般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菜刀就要朝外面冲。
“艹他妈的，老子剁了那狗日的！”
紧接着，外面传来摩托车引擎发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