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苏成双手背负在身后,手上拿着演讲稿,站在台前,目光扫视着全场,阴冷的视线落在水哥和蒋诗雅的身上,双眼微微眯起。
陈北盘腿静静地坐在水哥身侧,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和台上的苏成。
这人看上去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却能早早地坐上这么高的位置,能在政界摸爬滚最后站上山腰的....绝不会是简单之辈。
今夜,只怕他是做好了准备来的吧?
水哥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若不然,普通的巡查而已,有必要浪费刑警队宝贵的警力?
是了。
早该想到的。
方寸山陪同本就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顺着月光,陈北的眼神扫过看不出喜怒的苏成,后者腆着个典型的啤酒肚,但是皮肤很白,握着话筒的手像是女人一样,白白嫩嫩的,一副大领导的模样。
但他的下巴很尖,有老人说....下巴越尖的人,越是阴冷,越有心机。
现在看来还真没错。
只是,苏成到底想干什么?
陈北拧着眉头,在思索着每一种可能。
很快,苏成按照惯例念完手下人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又语气低沉地补充了几句,“我认为,这世上,因果报应,循环不息,好人,总会得到应有的奖赏,而坏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希望各位,能够改过自新,洗心革面后从头做人!”
话音落下,台下便响起了一阵如雷般的掌声。
陈北清楚地看到苏成那双阴冷的眸子透过眼镜片发出来的幽光,直勾勾地,仿佛要将水哥格杀当场似的!
而....他注意到了一个人的反常举动。
小六。
这家伙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掌拍烂?
当下,陈北仿佛看穿了苏成的阴谋。
或许,他知道后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
哐!
随着一阵清脆的响声,演出正式开始。
率先上场的是山虎和他的两个小弟,三人合唱了一首《海阔天空》。
“哟,真没看出来山虎都上强度了。”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就连水哥都纳闷了,山虎居然唱的这么好?
跟原唱就差声线不一样!
山虎三人张开双臂,对着台下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舞台光照在他身上,还真有些巨星的范儿。
正当三人准备功成身退的时候,协助演出的管教轻咦了一声,拿着麦克风喊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原唱没关,你们要不要再重新表演一次?”
陈北:....
张清水:.....
一众领导:.....
山虎仿佛是早就知道些什么,连连摆手,“不用,别耽误晚会进度,我们唱得跟这差不多。”
陈北等人好一阵沉默。
如果真差不多的话,前阵子那些鬼哭狼嚎到底是哪传出来的?
山虎叹了口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垂头丧脑地走下舞台,这特么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一下子就被揭穿了啊呜呜呜....
好在管教没有坚持让他们重新表演,而是按着花名册继续下一个节目。
接下来的表演有皮影戏,女监狱有两个五十多岁但是身材尚且保养很好的犯人来了一段瑜伽操和普拉提,还有个会传统舞的年轻姑娘。
很快,就到了陈北和水哥上场了,他们的节目是一首歌,《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往事如风,痴心总是难懂。”
“借酒相送,送不走身影蒙蒙。”
“烛光投影,映不出你颜容。”
“仍只见你独自照片中,夜风已冷,回想前尘如梦!”
“心似冷冻,怎堪相识不相逢.....”
唱到一半,水哥很明显是动情了,含情脉脉地看着被监狱长安排去给各位领导倒水的蒋诗雅。
后者显然也深深地陷入了这算不上动听但绝对算是真情流露的歌声。
全然没注意到小六正悄悄靠近她身边,往她的裤兜里不知不觉的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陈北眉头一皱,一把抢过水哥的话筒,冲着蒋诗雅喊道,“小心!!!”
可就在下一秒,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苏成手上握着口部仍在冒烟的手枪,眯眼看向台上的张清水,满脸戏谑。
水哥愣在当场,亲眼看着子弹划破夜空,刺透进蒋诗雅的胸腔。
一腔血水从半空中激荡,宛若一朵在黑夜中盛开的离别之花。
月色映衬。
悠扬的歌声从演讲台上老旧的音箱空空飘荡,对水哥来说,整个世界却宛若在顷刻间静止一般。
他的世界,已天崩地裂!
“诗雅!!!”
水哥睚眦欲裂,疯了似的从台上冲下,将奄奄一息的蒋诗雅搂入怀中。
“噗嗤....”
血迹顺着蒋诗雅的嘴角不停往下淌,她的心脏已经被子弹洞穿,话都说不出来,只寂静无声地抬起白皙手掌,最后一次抚摸挚爱的脸庞。
啪嗒。
片刻后,她的手....此生此世再也无法举起,更无法触摸带有温度的那张脸庞!
“啊!!!!!”
水哥像是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双眸中爆射出无尽的悲伤,疯狂地嘶吼着,抱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眼角淌血。
站在不远处的苏成嘴角上扬,眉目间满是阴冷,“呵....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死在你面前是什么感觉!”
“痛吗?痛吧!!你越痛,我就越解气!!儿啊!你在天上看到了吗?爸给你报仇了!!!”
“哈哈哈哈哈!!!”
哐!
目睹一切的陈北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握紧拳头冲了上来,瞅准苏成的脑门就是一拳,紧接着,他一脚将后者的手枪踹开,揪着苏成的衣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绝?!!”
陈北嘶吼着,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完全不顾及后者是什么身份,发了疯一样地砸着他的脑袋、胸膛。
直到后者眼角都溢满鲜血,陈北那瘆人猩红的眸光才逐渐消散。
“快放开领导!!!”
方寸山等人反应过来,大呼一声不妙,不由分说,冲上来把陈北架开。
“妈的,这小子抽什么疯。”
方寸山暗自骂了一声陈北,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情绪会如此失控!
这一顿打,后果可真的不小.....
对于二把手领导苏成小儿子的事情,方寸山倒也是略有耳闻,只是实在想不到,后者身为高官,竟会不顾后果当场杀人。
今天晚上事态的发展实在是超出方寸山能够掌控的范围了。
陈北这傻小子,怎么就不能控制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你凭什么杀人?!?”
水哥放下蒋诗雅的尸体,冲着苏成疯狂地咆哮着,“凭什么???!!!凭什么!!!”
几个刑警赶忙冲上前,将他的脑袋牢牢按在地上,甚至用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可却依旧拦不住他。
他就像是一只发狂的狮子,无比疯狂地挣脱束缚和枷锁,如同炮弹一般激射至苏成的身边,按着他的脑袋猛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要你们化作一对亡命鸳鸯....我就是要让你感受感受生离死别的痛!”
“一枪把你蹦了?想得美!那实在是太便宜你这王八蛋了....”
“你老婆算个屁?算个球!!狗都不如的东西,给我儿子解决下需求怎么了?”
“就冲这!你他妈就敢办我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放心,很快,你也会跟着上路的!!”
苏成的脑袋整个被打成了猪头,可嘴却比煮熟的鸭子还要硬,拼命地嘲讽着水哥。
那些脏话、不堪入耳的词汇,像是一把把刀,剜在水哥的心窝!!!
只见他双眸通红,飞身捡起落在不远处的那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