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刘亮的心也彻底冷了。
谁他妈能想到，浪荡江湖二十几年了，居然被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用一把假枪忽悠了……
“第三小学校门口小卖部买的，十块钱，还别说，真挺像的。”
陈北咧着几颗大白牙，脸上仿佛开了朵花似的，“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蠢……”
“不是，哥，我都这样了，你还冷嘲热讽，不如一刀把老子宰了算了。”
“你这样，我生不如死啊……”
刘亮哭丧着脸，“这事传出去，我真没脸在道上混了。”
“你想想想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再说吧。”
陈北呵呵冷笑一声，望向四周，茫茫无涯，说实话，刘亮要是真死在这，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不过现在，相比起怎么回去，有件事情更棘手。
若是放任刘亮活着回去，他肯定会跟黑子通风报信……
自己就活不了了。
可要是杀了刘亮……
陈北揉着脑袋，一脸头疼，实在不知道咋整了。
他现在可是警方的人，要按制度和规则来办事，故意杀人肯定是不行的。
咋整？
就这盯了刘亮一个小时，陈北也就这么想了一个小时，挠破脑袋也没想出办法来。
想来想去实在是没办法，陈北干脆打起刘亮的主意来，这小子才是问题的根源！
“跟黑子多少年了？”
陈北板着脸问道。
“五年，今年是第六年咯。”
刘亮不咸不淡地答道，“说实话，是黑哥给了第二条生命……”
“所以，不要妄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刘亮生是黑哥的人，死是黑哥的鬼！绝不是苟且偷生之辈！”
“是么？”
陈北皱了皱眉头，冲着刘亮的脸就是一记耳光，“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硬货啊……”
“打人不打脸你没听过啊？”
刘亮脸都被扇肿了，嘴比鸭子的还硬，“我告诉你，想要我出卖黑哥，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
陈北扯了扯嘴角，“你说沈黑给了你第二条生命，怎么说？”
“要不是黑哥带我挣大钱，我现在还跟那群废物整天在街上坑蒙拐骗呢……打从跟了黑哥，我就没有因为钱这事发愁过，衣食无忧的。”
“每个月出几次海，剩下的时间都在外面游山玩水，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滋润，平常节约些还能给父母和老婆孩子寄点钱。”
“你说，黑哥是不是等于我的再生父母？”
说起这些，刘亮吊儿郎当的那副表情也收敛了不少，看上去说的倒是真心话。
见他这幅表现，陈北头疼得更厉害了……
这墙角不好挖啊。
难不成，他的卧底之路今天就走到尽头了？
不行……
一方面，如果让刘亮活着回去通风报信，沈黑知道自己是卧底的话，一定不会放过寒山村里的那些人。
上次跟着山虎回去拆迁，他之所以扮出那副狠样，完全是想让乡亲们知难而退。
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老百姓，怎么跟枝繁叶茂的沈黑团伙斗？
钱没了还是小事，命没了可就真的不值了……
再者说，不管陈北承认或者是不承认，陈大江是他爹，陈晓海是他弟弟。
他虽然痛恨这个家庭，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自己面前。
他还做不到。
另一方面，就算自己不计后果把刘亮杀了，可后面怎么交代？
派出来的人死了，以沈黑如此精明的性格，一定会怀疑自己的。
即便是没有找人做掉自己，他这卧底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眼下，他陷入了一个死局！
现在只能找办法说服刘亮了，如若不然，事态只会发展得越来越复杂。
“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
陈北皱着眉头，“我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但要求不能太过分。”
闻言，刘亮直接转过头去，冷哼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老子就不是做奸细那种人！你干脆杀了我吧！”
见状，陈北叹了口气，也不废话了，站上前扇了刘亮一个耳光，啪地一声跟放屁似的，“很好，我很欣赏你。”
刘亮：？？？？？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么欣赏人的吗？？？
好独特啊！
陈北也不搭理这货，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已经回到境内海域了，手机显示有一格信号。
这小子没使坏？
可能也是怕燃油耗尽两个人饿死在海上吧……
陈北先是点了根烟，然后便打了个电话给方寸山，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你说这人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方寸山皱了皱眉，这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搞不好，他们的全盘计划都会被刘亮打乱，甚至彻底打散！
“刘亮。文刀刘，天亮的亮。”
陈北答道。
“好，等我十分钟。”
说完，方寸山就把电话挂断了。
收起电话，陈北在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眼前这事……
可没一会儿，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刘亮，37岁，曾用命刘本田，家中一夫一母，与妻子罗莹诞下一子，其子于22年因抢劫罪、强奸罪被捕入狱，判刑二十三年……”
“从他儿子刘杰身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最好的办法就是策反刘亮，这样他以后也能作为重要的污点证人，出席指控黑子犯下的罪行！”
“对了，待会我把一些资料发给你……你看看，说不定他就松口了。”
“另外，只要他的要求不过分，我都能替你答应他。”
电话那头，方寸山的声音夹杂着窸窸窣窣地翻资料响声，仿佛语气也变得有底气了不少。
话音落下，也不等陈北回话，方寸山就把电话挂了。
陈北皱着眉头打开手机，方寸山果然用技术手段传了些资料到他手机。
“案件细节？”
“18年8月13日，青城市人民南路第二街，接到群众报案，报案人声称被人入室强奸、抢劫……”
“青城市人民南路派出所民警迅速出警。”
“经过对案发现场痕迹的确认以及从受害人身上提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