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人数激增，这是事实。
能像自己这样，凭借其他恶鬼的能力把队友带出鬼域的，恐怕不在多数。
好在自己目前隐藏了能力。
时光回溯之后，那些人也不会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救了他们。
张文死前，他可什么都没做过。
正如此想着，沈素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在鬼域的时候从没安心睡过一个好觉，沈素锁住大门，又将房门钉好，这才吞了镇静剂，躺在床上。
不过多时，困意就已经袭来。
他沉沉睡去，睡梦中又梦到了满身是血的张文。
纵使张文现在复活，当时杀人的感觉，还是令人难忘。
不知过了多久，沈素在黑暗中醒来。
他下意识看向窗帘缝隙，路灯的光透了进来。
现在是深夜。
头脑昏昏沉沉，他忍不住揉了揉脑袋，缓了好久才起身。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了？
找了些吃的坐下，还没等拆开包装，就听到紧闭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素立刻警惕。
他从来避人耳目，怎么会有人上门？
难道是入室抢劫的试探？
他没有穿鞋，慢慢朝着门前摸了过去。
透过猫眼，门外站着个戴口罩的男人。
他穿着连帽衫，整个人死死裹住，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沈素没有出声，摸出自己藏在门边的一把刀。
眼见无人开门，门外的男人又敲了敲门。
“没人吗？”
“是我，小七。”
“我是张文！”
外面的人喊了几声，沈素面露疑惑，甚至有些震惊。
张文？
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儿？
可不是张文，又有谁知道自己叫沈七？
“沈七。”
张文郑重叫了沈素的名字，摘下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残缺的脸。
看到那模样，沈素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还真是张文。
他脸上的疤……应该就是当时剥皮的痕迹！
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素却没马上开门。
张文知道屋里有人，便压低声音道：“沈七，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你明明杀了我，我醒来之后却脱离了鬼域。”
“我是来感谢你的。”
“他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千算万算，没算到张文如此知恩图报。
在确定对方没有恶意之后，沈素才开门把人放进来。
“真的是你，沈七！”
看到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张文兴奋无比。
沈素往后退了几步，他还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对方，立刻戴上口罩。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我这样子，应该跟那些恶鬼差不多，抱歉。”
沈素面露尴尬，立刻给对方倒了杯茶。
“不，是你话太密，我没有开口的机会。”
经历了几次鬼域，还怕什么可怖的脸？
气氛僵硬了片刻，沈素沉吟一阵，打破沉寂。
他道：“不管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之后都请你离开。”
“既然好不容易逃离，就应该装作不认识，各自珍重。”
沈素的话如此冷漠，让张文不由皱眉。
“你和在鬼域里还真不像同一个人，怎么这么冷漠？”
“现在全世界鬼域横行，时不时就会死人，我是来投奔你的。”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救了我，你一定都不是寻常人。”
刚醒来时，张文还颇有不真实感。
可等他细细回想，也知道这一切除了沈素，无人能做到。
听到这些话，沈素一阵头疼。
“现在世道这么乱，两个人目标太大。”
“你走吧，我没什么值得投奔的。”
沈素下意识起身，就要把张文赶出去。
没想到张文不仅不走，甚至还道：“我知道你时不时要出去找资源！”
“我可以帮你，我保证，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而且现在，外面逐渐恢复秩序，也不用你拼命再去找资源求生。”
张文跌跌撞撞打开电视，新闻果真说起了这件事。
官方及时出动，已经恢复了各大街区的秩序。
“我陪你出去吧。”
沈素没有回话，只是默默走了出去。
张文迅速跟上，戴好口罩不言语。
曾经破败的超市已经修好，老板虽然不是最初那位，却也有人站在柜台前。
“欢迎光临。”
在这种环境下，听到这样的话语，难免让沈素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依旧装着那些方便食品，不过多时便把超市的存货搜刮一空。
“我来付吧！”
张文抢着刷卡，希望博得沈素的好感。
可沈素还是不吱声。
“小七，我是诚心的，你怎么不信我？”
“你帮了我这么多，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害你的。”
张文舌灿莲花，沈素不为所动。
汉尼拔都听得烦了，忍不住道：“杰森让我提醒你，他想好好休息。”
沈素这才忍不住道：“队长，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又何必呢？”
“我真的不需要队友。”
自己体内这么大的秘密，有人同行岂不露馅？
张文像是知道死缠烂打无用，便退了一步。
“既然如此，那……我就住在你附近，用没问题吧？”
“如果下次有幸再做队友，希望我还有机会助你一臂之力。”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准备着。”
张文缓缓退开，停在了沈素家门外。
好不容易赶走这个牛皮糖，沈素这才松了口气。
谁知道回家后，才刚拉开窗帘，就看到另一边的张文，正冲着自己笑。
这就是他所谓的附近？！
这也太近了吧！
跟住在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回头，无奈坐下。
“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啊！”
挠了挠头，沈素长叹口气。
汉尼拔嘲笑道：“是你非要救人家，透支自己的身体，现在他平安无事，你倒不快。”
“人啊，真是双标。”
沈素无奈，狠狠瞪了空气一眼。
汉尼拔要是在跟前，非要再打他一顿出出气。
“来都来了，我也赶不走人家。”
“认命吧。”
他素来平和，也是第一次有这样无可奈何的时候。
不过……
比起张文这么容易找到自己，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周围的秩序这么快就恢复了？
死亡人数激增，又是什么人在其中平衡，促使世人接受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