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别激动,你一定是误会了,”谢筠筠试图安抚住烧烤师傅。
“你看我们俩这穿着打扮……”活像两个山土匪……
“不是,你看这位大爷这谈吐不俗,一看就是万人之上的主子,千军万马的领头人……”
谢筠筠将萧景曜向前推了一把,“所以要钱的事就找他,跟我没关系啊!!!”
自己掉头就跑,临走还不忘将没吃完的烤馕揣进怀里。
“让一让啊让一让……”谢筠筠挤进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萧景曜呆愣在原地。
他这是被丢下顶包了吗?
烧烤师傅从摊位上抽出一把大弯刀,挥舞着就朝萧景曜走来。
萧景曜后退两步,发现身后已经被他的同伙堵住了去路。
“你朋友跑了,今天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从来没人能在我陈沛司的刀下吃白食!”
烧烤师傅陈沛司凶悍地威胁道。
萧景曜无语,眼见谢筠筠越跑越远,几乎快看不到身影。
不过几个民间手艺人,他自然可以轻易撂倒,但那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而且都是他的子民,是他自己吃霸王餐,萧景曜干不出动手那么没脸的事。
“这件是罕见的黑猞猁狲皮子,北疆开战之前进贡……进过来的货,以后怕是难有了,用它抵你的烧烤钱,足够了吧!”
萧景曜脱下皮坎递过去。
陈沛司师傅将信将疑地接下,被孜然味腌入味的大手在皮毛上随意撸了一把。
“烤串穿这个也太热了?不实用!”陈沛司眼睛瞄上了萧景曜身后。
萧景曜顺着他那副贪婪的视线找过去,竟是盯上了驴车。
“给你给你给你!”
没见识的东西!萧景曜差点气昏过去。
那件皮坎千金难买,随便扔进一家当铺少数都要八百两银子,这人竟然眼里只有驴车。
早知道这样他脱衣服做什么?现在那孜然味的皮坎还给他也不可能穿了。
萧景曜再也不想多废话,转身去找谢筠筠,人却已不知去向。
死女人,丢下他跑得也太欢了吧!
萧景曜骂归骂,却下意识紧张起来,集市人多眼杂,万一出点什么事不堪设想。
“筠儿!”萧景曜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四下寻找。
他已经脑补了一万种可能,什么看人下棋被抓起来关进小黑屋奴役啊,撞到恶霸被掳去当小妾啊,被老鸨子盯上绑起来带回妓院啊……
谢筠筠要是知道,都该怀疑他是不是看过还株格格了。
萧景曜正找着,突然听见前面茶馆传来谢筠筠跟人吵架的声音……
“我们随口谈论几句,关你什么事?这上头敢做,还不许人说了?!”一个年轻书生拿着扇子在谢筠筠面前比比划划。
“就是!说来到底是个年轻人,没经验,这样胡搞乱搞一气,这哪里是新政?这不是把国家都祸害完了?!”一个老头吹胡子瞪眼睛地敲着拐棍。
“今年的科举突然给停了,让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十年的怎么活?!”一众路人应和。
萧景曜听到这里,才终于听明白这些人说的竟是自己。
而谢筠筠正与这些说闲话的人激情开麦对线。
“我不管你们怎么谈论,说萧景曜的坏话就是不行!不管他做什么,自然是为了这个国家好,自有他的道理和打算,你们不理解,那是你们自己格局不行,眼界不到位!”
谢筠筠气得小脸通红。
她跑累了想着在这喝口水等等萧景曜,却听到这些人正在编排萧景曜。
说的话一句比一句过分,几乎要上升人身攻击了,说他好吃懒做,好大喜功,好逸恶劳……
反正就是不配做皇帝,猪狗不如。
书生:我们没有,猪狗不如是你自己说的……
谢筠筠越听越气,萧景曜虽然腹黑了一些,自恋了一些,但作为一个皇帝,哪里不够格了?
之前在福宁殿伺候的那几天,他哪天半夜三点不在看奏折?
太傅那些权臣独揽朝政,他连色相都牺牲了,也要除奸臣,扶植清官。
她都听阿三说了,萧景曜当初被逼着争夺这个位置,自保是一方面,更加是不想让天下百姓落入昏庸无能之辈手中。
这些他口口声声要保护的人,却听些风言风语就在这乱传,谢筠筠不能忍!
萧景曜听到她这些维护的话,竟忍不住眼眶一热。
声音沙哑地轻轻唤了一声“筠儿”。
谢筠筠回头,就看见萧景曜皮坎也没了,穿个单衣孤零零站在路口,莫名让人心疼。
谢筠筠主动走到他面前,拉起萧景曜的手,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这么快就追上来啦?那老板没砍你?听说他们那的人,对付不给钱的可有招数了。”
谢筠筠不知道他都听见了,只是本能地不想让萧景曜知道自己在民间风评那么差。
扬起的小脸笑意盈盈的,瞬间就暖进了萧景曜心里。
萧景曜手指戳了戳她脑门,“我没被砍,你很失望?也不知道是哪个傻子跑得飞快,不知道驴车是能抵账的吗?”
谢筠筠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个驴车,直呼草率了。
早知道还能多换点烤串慢慢吃。
“你没跑?那你咋连外套都混没了?”
“弄脏了,我扔了。”萧景曜眼神闪躲,却发现谢筠筠光着一只脚,“还说别人,你鞋呢?”
“我鞋?”……谢筠筠连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发现。
萧景曜叹气,直接当街蹲了下来。
“你干嘛啊?”谢筠筠愣了,“你脚丫子那么大,脱给我也穿不了啊?”
萧景曜几乎要翻白眼,“滚上来!”
“哦……”
谢筠筠爬到萧景曜背上,被他背了起来。
周围的视野瞬间就不一样了,原来高个子的世界这么清晰!空气这么清新!
“哇,那边有人在喷火,快过去看看!”谢筠筠抓着萧景曜的头发,试图操控他的方向。
“别得寸进尺啊!把谁当驴车呢?!”
萧景曜凶巴巴地反驳,却嘴角上扬朝着卖艺把式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