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慈,你只用记住,所有让你难受痛苦的事情,都来自别人的故意针对。你跟了我,就是要面对这些。”
陆谨言许久不用教训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自从她的小玫瑰长了腿无数次要离他而去,他就暗下决定,只要她在身边,就会收敛自己的全部脾气。
“辛慈,这是陆家夫人,乃至豪门中女人都要承受的,而最聪明的方法就是全部都不相信。”
辛慈的泪水隐隐有停下趋势,她仰着白皙的细颈,茫然道:“真的吗?”
“啊——头——好疼!”
突然袭来的头痛仿佛有人用铁锤砸了她,辛慈腿一软,半跪在地,“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恍惚之间,她看到前些日子。
大雪纷飞之时,她光着脚跪在一处别墅的门口,对面是一个趾高气扬的女人跟她耀武扬威。
脑中回荡着一个声音。
“辛小姐,您的卡已经被冻结。”
“辛小姐,这次换肾需要三百万。”
“辛小姐,需要五百万。”
“辛小姐,这是辛尧先生的病危通知书……”
最后是一个男人呕吼,“辛慈,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
陆谨言赶忙上前将她扶起,“王景!快把医生叫来!”
辛慈双眼爬满红血丝,手指扣紧男人手臂的肌肉里,“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谨言突然身体一僵,他想最坏的事情恐怕还是发生了。
辛慈轻抬眼皮,呼吸急促毫无规律,她大声哭泣质问道:“为什么!陆谨言!我的父亲没了,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陪你演一出恩爱的戏码!”
女人满头大汗,身下渐渐流出羊水。
陆谨言不管她的反抗,一把将她抱起,“我夫人要生了!”
“啊——好疼,陆谨言,我……我讨厌你!你骗我!你怎么敢骗我!”
“陆谨言,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两人的声音传遍了医院的一层楼。
产房内。
“医生,我头疼。”
辛慈面色苍白如纸,咬紧牙关。
周围的医生也着急,“头痛也没办法,生孩子的痛会比头还痛,你不要多想,先把孩子生出来!”
辛慈用力阖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在病床上,呼吸渐渐变浅……
……
陆谨言坐在产房门口,攥紧了手,眉头仿佛聚在一起,忧愁和愤怒全都藏在深邃的眸中。
“你这副表情可难得。”
萧凛靠坐在一旁,手里的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短刀。
陆谨言冷漠道:“陆三怎么还不死。”
萧凛扭头诧异地看着他,“真稀奇啊,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陆谨言深深呼出一口气,极为冷静道:“我明白了,还是我太过于在意做人的规矩。这是大忌,即使是兄弟,但他一直伤害变着法的我的妻子,他该死。”
萧凛撇了撇嘴,收起短刃,“你早就该有这个打算,不然我出国组势力这么多年,对你的帮助始终若有若无。”
“不过,你对辛慈是认真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你的孩子吗?”
陆谨言冷冷地扫过他,“你没老婆,你不懂。”
产房的门突然打开。
医生火急火燎地出来,“陆先生,您的夫人没办法顺产,只能改刨腹产了。”
陆谨言心尖一颤,“那就改!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良久。
医生再次满头大汗地冲出来,“陆先生,您的夫人出现大出血,但是她的血型特殊是rh阴性血,血库中并没有这种血的储备,需要紧急寻找人献血!”
陆谨言心里的焦急终于破土而出,他声音轻颤,“王景,发布公告,找人来献血,只要匹配成功并为辛慈输血,一个人给五十万!”
萧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查一查哪些人是同血型,你不用着急。”
五分钟后。
产房的门又一次打开。
“陆先生,您的夫人快不行了!如果五分钟之内再找不到血缘,孩子和她……”
“我是!我给她输血吧。”
一道清洌的男声突然响起。
陆谨言回过身看向来者,兰泽一身宝蓝色西装,气喘吁吁地赶来,往日里整齐的头发略有几分凌乱。
兰泽解释道:“我和辛慈是同种血型,绝对匹配,我还拿来了一些我个人的血包储存,这些本就是辛慈的血。”
陆谨言面色大变,逐渐冷静下来,他问道:“你怎么会有辛慈的血?”
“去年九月份,她的父亲突然病重,她向我借二十万,我便直言让她把血卖给我,所以攒了些。”
兰泽说完便跟着医生进了产房。
陆谨言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茫然地看着两侧的白墙,心里莫名的抽痛。
他喃喃道:“去年九月……卖血救父……”
“所以……当时她一直念叨着辞职,去兰氏,是因为救她父亲的钱不够。”
“她去卖血了……”
陆谨言回想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呢,生气把辛慈按在办公室,一次又一次地要她,最后一怒之下将保险柜里的现金全部扔在她的身上,问她为什么这么物质。
他双腿无力地坐在长椅上,眼神恍惚。
机械的重复道:“她去卖血了……因为缺钱,去卖血……”
“二十万,我最廉价的一瓶酒钱……我不送她礼物,不愿意让她被豪门的骄奢淫逸的风气传染,所以她去卖血了……”
“我陆谨言的女人,竟然为了二十万去卖血……她宁愿卖血,也不愿意管我要!”
陆谨言喃喃道:“我……该死。”
产房的门再一次打开。
医生面上犹犹豫豫,抱着一个孩子,“陆先生,夫人生了一个小少爷。”
陆谨言猛地按住他的肩膀,双目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怒声道,“辛慈呢?辛慈怎么样了!”
医生垂着头,叹了口气,“抱歉,我们尽力了。”
陆谨言的手突然松开,身体摇摇欲坠,后退几步,“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直接冲进产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浑身是血的女人。
辛慈侧着头,姣好的面容满是汗水,她眉头紧皱,双目阖上,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一旁的显示仪器上出现一条极其平直的横线。
陆谨言跪坐在地,颤抖着手臂,撩起女人面上凌乱的发,“辛慈……我错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兰泽拔去掉身上的输血管,按着手臂,沉声道:“抱歉。”
他看着辛慈如今的模样,又扫过陆谨言这副状况,不忍心终究是移开了目光,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