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慈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向她看去。
作为陆家的女主人,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竟然会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他们会想,辛慈在这种环境下起码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但是没想到她遇到事情是真的会直接跟人硬抗硬。
有的人曾经想过,等辛慈来了以后,该如何给她一个下马威,或是让她知道自己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背景在贵妇圈中学习的东西还要多呢。
谁能想到,她竟然不是一个软柿子。
沈梨张大了嘴,看着这杯酒滴在自己的衣服上,脑中仿佛有某些东西崩塌了。
这件白色的珍珠裙是她所有的裙子中唯一一件,被她留下来并且能够穿出来参加这种聚会的衣服,如今被辛慈一杯酒倒了。
这件衣服布料讲究难洗,根本就再也没办法穿了,也就是意味着以后她再想来这种聚会,她连衣服都没有了。
她再也买不起了。
沈梨再也不顾了,她愤怒地上前要去扯辛慈的裙子,怒声喊道,“辛慈你个贱女人,你凭什么回国?你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沈家的大小姐。”
辛慈默默后退几步,这时保安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立刻就冲了过来。
辛慈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只是淡淡的道,“沈家已经没了,你算什么?”
她仰起头,望向周围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人群,眼中冷漠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冷声道,“我是从普通家庭出来的人,那又如何?”
她这一句问话,在场的夫人小姐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宋馨儿也在场,见到这副模样,赶紧上前挽住辛慈的手。
哄劝道,“陆夫人,这女人我早就查过了,有些精神不好我们都知道,您别把她放在心上,要不咱回去换个裙子?”
辛慈她笑了笑,将自己的手从女人的臂弯中拿出,她缓缓地走向被保安压制住的沈梨面前,“沈梨,陆宸在哪里?”
沈梨如今头发蓬松散乱,面上的妆也花了,衣服也是脏的,整个人仿佛从天上落到了地上。
她怒吼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以为你是谁?要是没有你,现在我才是陆家的夫人。”
“陆家应该是我的!沈家不会破产!”
其实辛慈对于她的话没什么感觉,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沈梨,陆宸在哪?我的儿子在哪儿?你有没有把他带来?”
沈梨突然收敛了情绪,极为平静地道了一句,“我带来了,你没看到吗?”
辛慈怔了怔,淡淡的,“没见到。”
“在……水里啊哈哈哈。”
几个保安看这架势,纷纷抬手放开沈梨,女人起身安安静静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裙,拽了拽抹胸,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手指尖擦自己脸上的妆。
陆谨言听到同伴说,自己的夫人这边出现了一些事情立刻赶来,看见的就是两个女人这副对峙的模样。
他毫不犹豫地跑到辛慈的身旁,轻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眉眼扫到沈梨之时,面上流露出对这人的厌恶。
沈梨仿佛是见了自己的靠山来了,这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即使在这里丢尽了面子,只要她能把握住陆谨言这个人,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她主动要挽上男人的手臂,陆谨言立刻后退。
看穿她的意图,离她远了些。
沈梨娇滴滴道,“谨言,你带我回去吧,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看我的衣服也湿了。”
陆谨言有些不耐烦,冷冷道,“与我何关?”
沈梨又要娇声轻叹,“谨言,你看我赔了你这5年。”
辛慈则是在听不下去了,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空白的那5年,她一无所知,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得到男人究竟过怎样的生活。
这几天,爱意从两人之间弥漫着起。
她一听到这种别的女人出现在那段时间,她心里就委屈难受。
辛慈冷冷道,“既然你不说。那我们就派人去找。”
“把沈梨带出去吧。”
沈梨挣扎着,“凭什么把我带走?我又不是你邀请来的,我是陆老太太邀请来的。”
在她的心里,其实这一次能够支撑、保护她的是这个宴会邀请她来的主人陆老太太。
她在心里一直认为自己那5年对孩子,照料有加,老太太心里会对她很是喜爱呢,说不定会站在她这边。
“哒哒哒——”
陆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穿衣依旧讲究,一身绸缎制的旗袍在她身上奢华有气质,她脚下的鞋跟儿不高,让她更像是几十年代的高知女性。
老太太走到几人之间,一时所有的看热闹的人都纷纷低了低头。
“没错,确实是我把她请来的,你们这边儿怎么了?去了这么多人,到底是谁要看谁的热闹啊。”
沈梨但是见到陆老太太来了,立刻换上一张俏脸,想要去挽住她的衣角,奈何她手上沾着酒渍,酒渍就这样落在了陆老太太旗袍的袖子上,格外明显。
“陆奶奶您之前不是说觉得我照顾小宸照顾的好吗?那就让我继续照顾呗。现在沈家没了,我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听着陆老太太的语气,以为是在帮自己说话,心中暗喜,又娇嗔道,“陆奶奶,求求你了,就让我留下吧。”
辛慈和陆老太太许久未见,她也不清楚自己这位曾奶奶和沈梨是否有什么……忘年之交。
陆老太太轻轻抬手,似乎要为她主持公道。
辛慈的心底一凉。
谁料下一刻,陆老太太突然把沈梨的手甩开,冷冷道,“我那小小孙儿被你教坏成这个样子,你竟然还敢再说?他们顾忌你颜面,我老太太可不顾及。来人。现在就把她给我撵走。“”
沈梨的心彻底凉了。
她挣扎着,怒骂道,“你们陆家在A市只手遮天,早晚该受报应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们不得好死。”
这场宴会虽然是陆老太太专门给辛慈办的,但眼下出了沈梨这么一件事儿也算是被毁掉了。
不过,这些人心知肚明,辛慈来这里就是为了立个威,让以后豪门太太都带她玩儿。目的也算达成了至此,可没人再敢欺负她了。
众人走后,辛慈跟陆老太太,还有陆谨言一同坐在餐厅吃饭。
陆老太太突然问道,“小慈呀,这回你们二人可算是成了当年我就看好你俩这兜兜转转。也算是我这姻缘线啊,给你们牵上了。”
当初陆老太太可是他们的头号cp头子。
辛慈笑吟吟地挽着陆老太太的手,“曾奶奶,我就知道你还疼我,今天一开始您那样说,我还以为你要向着沈梨呢。”
陆老太太揉了揉她的头,“唉,沈家那丫头不是什么好果,这几年借着陆家的势给沈家弄了近百亿。这些天我听我那几个管家跟我说了小宸的事儿,给我气的哟,哎对,小宸现在哪儿呢?还在沈梨家吗?那可危险了,赶紧接回来,实在不行,放我这边儿,我来养他一段时间。”
辛慈打开手机,看一眼自己上面的消息,安抚老太太道,“放心吧曾奶奶,已经让人去接了司机说马上就要到了呢。”
陆谨言默默地为自己的夫人和奶奶夹菜。眼前的这一幕是他梦寐以求的,如今突然实现,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可以信,心里一时百味陈杂。
陆老太太提起这孙子,就又想到那个曾曾孙女儿。“哎。小慈啊,那把文文也接过来吧,这孩子我可没怎么见过,听说很厉害。”
辛慈作为母亲,女儿被人夸,自然高兴,扯了扯嘴角,温柔道,“文文呀,那就派人也将她接来吧。反正咱们离得近,很快。文文现在每天也忙,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经营公司。”
陆老太太闻言,突然训斥一声,看着自己的孙子,“谨言,你说你。这孩子教不好,你就早些来送给我。那女人往你家钻,你倒也不撵她。”
陆谨言听到这话,心尖儿一颤,瞬间变了脸色,赶紧否决道,“奶奶,我撵了。是小宸主动找她。他们说,小宸缺少母爱。我也就忍了。”
男人现在几乎就下意识地害怕自己再跟某个女性扯上关系。好不容易哄好了老婆,万一再因为这些事跟她吵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缺少母爱……
辛慈垂下头,心中内疚感油然而生。
良久。一声娇俏稚嫩的声音响起,“祖奶奶,我来啦!”
几人向门口看去,正是打扮得文静得体的女儿辛文。
辛文向几人去主动,打过招呼后挽着祖奶奶的手撒娇道,“文文上一次见祖奶奶还是在刚回来的时候呢,早就想祖奶奶啦,今天终于能过来了。”
陆奶奶笑盈盈的,脸上的褶子里都要能藏下蜜,“文文,这嘴真甜呀。”
在这幅极为温馨和谐的画面下,小男孩的身影显得微不足道了些。
陆宸其实已经到了,只不过他站在门口的花盆后一直不敢走进屋里。
后面的管家知道这事,但是被他这个小少爷叮嘱后也不敢插嘴,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情。
陆宸头一次感觉到这个家里他是多余的那个人,以前他曾无数过渴望母亲能回到他身边,现在他又觉得他自己才是最应该离开他们所有人的人。
辛慈猜到有人在看自己,望去,发现正是那个离家几天被他送去“变形记”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