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微微眯眼,眼神危险,仿佛一只盯着自己猎物的猛禽。
“又找林潇?”
“我送你。”
他说话果断,根本没有给辛慈拒绝的机会。
电梯到一楼,还未等兰泽的车到公司楼下,王景就已经打开车门,恭候两人。
陆谨言先上车坐着,微微侧头看向辛慈,“不找她了吗?”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真的很难不让辛慈认为,这个人是听到了什么。
辛慈只能乖乖坐上他的车。
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水,想着压一压心里的不安,刚要抬手喝,陆谨言就直接摁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陆总……”
陆谨言垂眸盯着她的杯子,夺过,将里面的水倒了干净。
“不能喝凉的。”
辛慈心尖一颤。
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细致?体贴?
他到底听没听见自己要去给兰泽打工?
男人将温水放在她的手心,光明正大地将夹层里的胃药放到桌边。
一切做好后,他重新轻轻靠着椅背,优雅清冷。
辛慈看着这白色小片,瞬间面色微微泛红,这可是她曾经的错误。
她乖巧地吃下药,车停下之际,小跑冲进林潇的家里,唯恐男人多心。
“我是要在这次给他准备个大礼物,可不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我心虚什么!”
辛慈给自己加油鼓劲,演戏演足,真敲开了林潇家的门。
吱啦——
“谁呀?”
“慈宝?你怎么来了?”
辛慈火急火燎钻进她的怀中,顺手就关上了门。
“嘘,小点声,王景是练家子,我怕他跟过来听到!”
辛慈捂着林潇的嘴巴,进了客厅才松开。
林潇揽着她的肩膀坐在沙发上,懵懵地给她倒了杯水,“你不是说,你跟陆没话和好了吗,这又是怎么了?”
“他要过生日了,我想着挣着外快给他买个礼物。”
林潇一听嘴张得极大,眼里都是对她这种没出息行为的谴责,“辛慈,你又恋爱脑了?”
辛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轻笑着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一直都有陆谨言恋爱脑,放心,就是处理兰氏的一些工作上的事,很快就回来,今晚在你家住。”
“等等,兰泽不是你明面上的未婚夫吗?”
辛慈表情一僵,嘴角挂在远处,眼神空洞。
是啊,她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背着联姻的债呢。只要继父一个命令,她就要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地和兰泽绑在结婚证上了。
“没事,陆谨言不会让我嫁过去的,他说过他能解决。”
辛慈不愿再提这件事,悄悄从窗户眺望楼下,不见黑色加长林肯的身影,直接打车离开。
兰氏楼下。
男人身着墨蓝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潇洒地站在门口。他看见辛慈从出租车上走下,立刻上前迎接。
“未婚妻来啦,刚才我让王辉过去接你了,没想到你会和他错开。”
辛慈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快步奔着办公室走去。
兰泽见状勾唇邪笑,也不继续追问,“好啦,不逗你了。”他指着桌上堆叠如同小山一般的文件袋,“这些就是兰氏集团跟海外有关的项目,辛苦未婚妻伸出援手啦。”
辛慈喉咙轻动,不可置信地上前伸手高高低低地比量了一下,这些文件袋堆在桌子上几乎和她的身高有的一拼。
她扭过头,眉头轻蹙,犹豫地问道,“你认真的?”
兰泽挠头,认真地肯定道:“其实国内的更多,我们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几乎不眠不休才弄完,毕竟医疗器械一旦出现问题就是大事。”
他这是在委婉地表示,这已经是他删减过后的工作量。
辛慈深吸了一口气,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神态坐在办公桌后。
兰泽见状赶忙开口,试探地问道“要不我给未婚妻加点钱?”
他确实不差这点。
辛慈踮着脚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拆开后就疯狂敲击键盘工作,一个眼神也不给兰泽,颇有气势地冷冷道,“五十万。”
“来工作一夜五十万?没问题!每天日结!”
兰泽足够爽快,掏出手机就给辛慈的银行卡打了五十万块。
“已转账,五十万元。”
辛慈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秀目睁大,内容一目十行。
她的心里其实很高兴。
这一年,她可以送给陆谨言更好的东西了!
……
夜色渐明。
“叮铃铃——”
辛慈伸个懒腰,疲倦地埋着头趴在桌前,用手关掉闹铃。
“已经四点了啊……时间过得好快。”
兰泽比辛慈精神,他像个小秘书一样勤快,左手一个杯子,右手一个碗,站在辛慈的身旁。
“未婚妻,我这里有翡翠庄园的瑰夏咖啡,还有公司楼下早餐店的皮蛋瘦肉粥,你想先喝哪个呢?”
辛慈感觉自己听到的是魔鬼的声音。
这一晚上,她和兰泽的对话只有,“这个处理完毕。”
“OK,感谢。”
“这个数据错误,让下面的人重新考察。”
“OK,感谢。”
“这个机械和上次有故障的是同一批号,重新审查。”
“OK,感谢。”
她仿佛是一个冰冷的工作机器人,而兰泽,一个只会感谢的机器人罢了。
辛慈真的在怀疑这个人以前究竟是怎么当的兰家继承人,同为豪门,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陆谨言也是这个性子该怎么创造商业帝国。
“你是你们兰家的独苗吗?”她接过咖啡,没有征兆的问道。
兰泽明显一愣,下意识点头道:“是啊,我是独苗。”
怪不得他是家主。
兰泽笑容灿烂,桃花眼里深情款款,“所以如果未婚妻嫁给我,可就是兰家唯一的女主人了。”
“兰氏集团这次经历过被人构陷的事件,股市在前所未有的回升,已经打算加重医药科研方面的投资了。”
“好好好。”
辛慈熬夜熬的精神,但是身体极度疲倦,“送我回潇潇家吧。”
王辉的车很稳。
最后辛慈在车上睡着了,还是林潇下楼将辛慈抱回去。
第二天七点。
辛慈猛地从床上坐起,急忙地冲进卫生间洗漱。
林潇正在厨房做早饭,听见她霹雳乒啷的动静,向屋里探了个头,“慈宝,还早,才七点,再睡半个小时也够时间。”
“不行啊,陆氏集团最近在忙改朝换代的事,我不能快点去的。”
“叮咚——”
林潇将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手上的水胡乱抹在围裙上,嘀咕着,“这么早谁会来敲我家的门。”
辛慈用纸袋包着桌上的饼就要往外走,迎面撞上了门口的人。
“谁……”
男人的眼神阴冷,掺着秋末的冷风吹来。
“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