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气定神闲的低垂着眸,长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辛慈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陆谨言的口中说出的。
“陆总。”
探询的话卡在喉咙里,像是鱼刺,让人痛的再难开口。
陆谨言轻抬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她,“加班费,一个小时二十块。”
辛慈站在他的身后,她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他以什么样的心理说出的,不过她明白了,在陆谨言的心里,她可能只值这个价格。
这是正常员工的加班费,她一个秘书,也应该如此。
当初她被绑架,陆谨言不就连赎金都不愿意出吗?
再者,她去陪别人吃一个晚饭,就能给陆氏集团未来的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带来巨大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他陆谨言,更爱江山。
“好的陆总。”
她淡淡地回应到,听不出与先前有任何差距。
似乎,她并不在意。
夜里。
加长车厢中。
陆谨言低头检查琐碎的文件事宜,身旁的女人则对着手里的镜子仔细涂抹口红。
某一刻,窗外的路灯晃过车内的暖光,她想起了曾经在车里见到的那只陌生的口红。
辛慈神色凄凉地勾了勾唇角,大红色涂抹均匀。
她和陆谨言之间从来就不是只有彼此。
他也根本没说爱她,喜欢她。
“辛小姐,到了。”
王景打开车门,辛慈动作一顿,余光下意识地扫过一旁的男人。
陆谨言指尖轻点屏幕,没有给一个眼神,冷冷道:“两个小时后出来。”
这家法餐的用餐时间两个小时,而陆谨言的意思则是让她待满两个小时。
辛慈落寞地勾了勾唇,明艳的妆容也不禁失了颜色,她拎着裙摆,缓缓下车。
“咚咚咚——”
“进来。”
服务员领着辛慈走进一间包房。
这张家的掌权人名叫张凯鸥,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体消瘦,两腮微微凹陷,眼球浑浊。
灯光昏暗微暖。
他正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椅上,手里握着酒杯凹造型,一见到辛慈,眼都直了。
女人身着深绿色低胸深v鱼尾裙,侧漏着修长的大腿,肩上披着纯白的狐狸毛。
辛慈本身就是骨相极佳,浓妆淡抹总相宜,平时穿ol职业装都是冷艳的美,如今浓妆眼尾轻挑,一颦一笑能把路人的魂勾了。
张凯鸥用手指抹了抹嘴角,眯眯眼,“辛秘书可真是绝色啊,怪不得能在陆谨言身边这么多年,过来——”
“坐我怀里。”
辛慈喉咙轻动,男人的凝视感几乎将她压得窒息。
那年酒吧里,她就曾深陷那种逼人的贪婪眼神,那些男人不是欣赏美,他们是把辛慈当做点心想要吞之入腹。
“张总,辛慈有些饿了,不吃饭吗?”
她勾了勾唇角,装作淡定从容的样子,坐在桌前。
长桌,两人相隔两米远。
张凯鸥眼神炽热,酒杯放在桌上,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下一秒,他猛地拂袖将杯子掀倒在地,喉咙压着音调,威胁道:“给我过来!”
辛慈见他生气了,心里彻底清楚这人的秉性。
他急不可耐。
辛慈只能起身,缓缓走到张凯鸥的身旁,蹲下。
她不想坐在他身上,那样几乎被潜规则没有任何差别。
张凯鸥见到她蹲着,直接伸手掐着她的两腮,插起一块切好的牛肉就往她嘴里硬塞。
“唔……我,张总……”
辛慈眼角顷刻之间就被激出了眼泪。
灯光骤暗,只留下桌上的蜡烛微亮。
她的眼神逐渐涣散,意识恍惚,腿一软,用手臂扶着椅子的扶手强撑着。
嘴角的痛苦没有她的心痛。
这次是陆谨言把她卖了,换钱!
她根本就看不懂自己在陆谨言心里的地位,她什么都不是!
辛慈分明本就有猜测,他待自己,一直像待一个所有物,可以是宠物,可以是玩具。
反正,从不是人。
张凯鸥逼着她咽下肉块,转头就抓着她的手臂用力摔到一旁的长沙发上。
“嘿嘿,辛小姐,我打听过了,你怕黑,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烛光晚餐,叫一声我听听。”
长裙被撕碎,辛慈躲避不及,木愣地躺着。
她就是个瓷娃娃。
“陆谨言……”她喃喃自语。
满脸兴奋的男人微微一愣,“你叫谁呢?”
“陆谨言……”
“陆谨言救救我……”
张凯鸥听清了她的话,解开腰带,嘲讽道,“指望陆谨言救你?你不如求求我戴个套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辛慈意识混沌,只能痴痴地重复这两句话。
是啊,她算个什么东西?
“砰——”
花瓶从张凯鸥的身后落地,辛慈的手还呈抱瓶的姿势。
鲜血从男人的后脑流出。
辛慈打了他。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
王景和三五个保镖扭打在一起,陆家的保镖拽开辛慈身上的男人。
“辛小姐这么厉害?”
“这个位置危险,送他去医院抢救!”
辛慈被人裹着浴衣抱走。
……
车厢内。
“她怎么一直说这两句。”
姜风正用手电扒开辛慈的眼皮观察,语气沉重,“她这是发病了。”
陆谨言扭着眉头,声音低沉,“发病?”
姜医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暴躁,“是,她的情况陆总应该清楚,只是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辛小姐她现在是接触了潜意识里最恐怖的东西,所以吓得失去了神志,默念的则是她认为能救他的人。”
陆谨言从听到辛慈的低语声就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在她的心里是这种地位。
那他做了什么?
将她送进虎口中?
男人的心突然一滞,面上却不见愧色。
他只想给她一个惩罚。
他从未想过将她的病逼到这种地步。
姜风见他不言语,也不好在多说促进两人感情的话,“接下来她的恢复时间可能会是三天到五天,每次发病后恢复时间逐渐延长。”
他收回检查工具,默默地提起药箱,“陆总,多注意吧。”
这对豪门男女就是他姜风职业生涯的最大毒瘤!
没事找事全是病!
“嗯,我知道了。”
……
他将辛慈带回了别墅,佣人在他的监控下将辛慈照顾得细致。
她三天没醒,第四天才缓缓睁开眼。
辛慈如做噩梦般突然坐起,窗外投进的阳光刺激她抬手遮挡,闭上眼睛。
“我这是在哪?”
“我不是……”
三天记忆涌上心头。
她被陆谨言卖了,价值一个小时二十元。
辛慈无力地倚在床头,眼神空洞,“原来是这样。”
男人突然推门而入。
“醒了?”语气冷漠。
辛慈僵硬地扭过头,望向来者,眼底没有点滴泪水,轻声细语道:“陆总,我想请半天假。”
陆谨言冷嗤一声,“刚睡醒就请假,我看你根本不把工作当回事。”
辛慈抿了抿唇,“我想缓一缓。不是身体,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再缓一缓……”
她想和陆谨言划开一个界限,这次的事情让她根本无法再接受陆谨言!
她想借着这股疼痛感麻痹她的恋爱脑!
屋内骤然寂静。
一声轻笑划破空间。
他被气笑了。
“为了这个请假。”
“辛慈,我看你是真的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