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秋月。”她噘嘴,不情不愿道。
“好,秋月,既然你称呼我一句三少奶奶,在这里我就是你的主子,什么时候丫鬟可以随意教训起主子来了?这难道是江府的规矩?”
秋月怔住了,一时之间不敢再开口。
原以为柳依依出身低微,又打进门到现在一直表现得十分顺从,秋月便认为她是个软弱可欺之人,并没将她放在眼里。
不想对方三句两句便抓到了她的痛脚,便不敢再得意。
“是我多嘴了,三少奶奶。”秋月咬唇道。
“好,知道错了便去厨房取些正常的吃食过来。”
那丫鬟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扭头走了。
看着她出去,柳依依才气鼓鼓地坐回去。
“真是的,他们竟如此待你,这般放肆你也不管?”
江瑾早就习惯了,一脸平淡:“管也无用,你要是以为跟我在一起能过上好日子就错了,我的处境比你想象中的更坏。若是没处去,你将这些银钱拿着走吧。”
说着,男人扔来一个锦袋。
柳依依眨了眨眼,没有拒绝打开一看,里面不过几两碎银,掂量起来,也不超过三两。
“这不会是你的全部家当吧?”
江瑾脸色微红,撇开头冷硬道:“与你无关,吃了饭拿了钱,你便走吧。”
“嗯……”柳依依拿着钱袋,若有所思地点头。
见她应下,男人面上露出几分嘲弄的神情,果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离开,女人向来巧言令色、虚情假意,都是一样的。
他垂眸掩去情绪,双手紧紧握着轮椅两侧的扶手。
不一会,叫秋月的丫鬟没好气地端来两碗素面,碰的一声撂在桌子上。
素面的面汤清澈,看起来连油都未点,浮在水面上的面汤泡的有些过了,一夹就断。
柳依依刚想发作,秋月却振振有词。
“您不会还要挑三拣四吧?这面条可是白面做的,在村子里一般人家可是吃不上几顿白面,不过刚到江家,还真装起三少奶奶了,也不拿张镜子照照看看自己那穷酸样……”
啪——
话音未落,柳依依站起来毫不留情一巴掌甩在了那丫鬟脸上。
她冷声道:“这一巴掌是惩治你目无尊卑,对主子不敬。”
说完,又是啪的一声。
“这一巴掌是惩治你一直以来苛待三爷,滚出去,以后院里不需要你。”
秋月目瞪口呆,捂着被扇肿了的双颊,掉了眼泪。
“你……你竟敢打我!”
“嫁进江府,我就是三少奶奶,不论我以前是什么出身,我就是你主子,打你罚你是应该的,有什么怨言你就去找江家其他管事的说去吧。”
柳依依十分镇定,条理清晰,说完也不再理会她,直接背身坐下。
秋月憋了一肚子气,又知道自己不论去哪里说,都没有道理,一跺脚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见她走远,柳依依一拍桌子道:“好了,与其在院里养这个饭袋,不如以后咱们自己过日子,三郎,日后我来起火给你做饭!”
“你来?”男人眼中全无信任:“吃了饭你就要走了,何必说这些。”
“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我还要在你这院子里种田养牲畜呢,走我不就亏了?”
柳依依心不在焉,四下看了看找到屋内放置的水盆,过去浸湿了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手,又走到了江瑾的跟前。
两人之间一直有些距离,如今凑近她方才看到这小少爷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出门的缘故,白嫩得很,不笑的时候脸颊上也有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她毫不在意,细致地替对方擦了擦手。
“今早就对付一口,一会我就出门看看,能不能弄二两肉来,给你补补身体。什么吃得清淡些,都是骗人的,人吃得不好,怎么可能会身体好?”
话落她抬眸,不自觉地用手戳了戳对方脸上的梨涡,两人均是一怔。
随后,柳依依弯了眉眼,眼中满是笑意。
“不要板着脸了,你多笑笑才好看。”
转身她将人推到桌前,摆好了素面。吐噜吐噜两三口将碗中那点可怜的面条吃得一干二净,随后抹了抹嘴巴。
“总算是吃饱了,你也别看着,快吃啊!”
招呼完,柳依依将银钗放在锦袋中起身,推开了房门。
“吃完了你便放在那里,一会我回来收拾,我出去看看能否琢磨些吃的。”
对方挥挥手走得潇洒,只留下江瑾一个人坐在屋内。
不知为何,往日他一人留在屋内发呆的时候从不觉得冷清,这叽叽喳喳的女子刚走,他便觉得身边的热闹都走光了。
江瑾抿唇,强迫自己不要再抱任何希望,反正她都是要离开的。自己如此,没有人会留下,会一直呆在他身边。
想着,他沉默地抬起手,一点声音也未发出,将碗中的素面吃了。
走出偏院的柳依依完全不知道男人的心思,自己满心想着如何能将日子过得好点。
穿过来后,她已打算踏踏实实当条咸鱼,活着就好。
不过活着,也不能亏待了自己,天天跟着小少爷吃米汤,妄想。
她摸了摸怀中的钱袋,按照自己在花轿偷看的记忆,摸索着从小门出了江府。
一路向南走,不一会就路过了一个小型的集市,两边全是小摊,几个大娘叫嚷着卖自家院子里种出的青菜。
想到江瑾平日里一直吃得全无一点油水,若第一顿吃得太过,怕是要伤脾胃。
她便买了一把水嫩的小白菜,打算做一碗蔬菜粥。
往前走不久,她便看到一个吸着鼻涕的半大孩子怀中抱着一只肥硕的母鸡,警惕地看着路人。
老母鸡能抱崽,还能每日下蛋,柳依依一眼便相中了。
“小孩,你这母鸡卖不卖?”
那小孩见她,十二分警醒,将怀中的母鸡往身后藏了藏。
“卖。”
“多少钱?”
“一块碎银。”
一块碎银?柳依依刚刚买菜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探过那卖菜的阿婆,一块碎银将近一百五十文,一只老母也就一百文,这母鸡凭什么这么贵?
看她神情,小孩知道她心中的盘算,当即叫了起来。
“阿宝不是一般的母鸡,它是有灵性的,下得蛋个保个都是双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