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凑过去,见几个孩子的鱼筐中果真有几条二斤小鱼在其中游窜。
“这就是稻香鱼?”
“嗯,阿娘说过,这个时候水田里的稻香鱼最肥最好吃了。”
柳依依也动了心思,塞了几个铜板到小孩手里。
“那姐姐跟你们一起抓鱼好不好,你将这鱼筐卖给姐姐。”
小孩得了钱,眉开眼笑,立刻领着人去稻香鱼最多的地方。
柳依依初次抓鱼,不得要领,摔了几个大马趴,小孩们笑她,将她拉起来,一脸认真地教她。
好在她悟性很快,三四次不过就得了要领,抓了三四条稻香鱼。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柳依依同他们道别,牵着骡子、奶羊,拎着鱼筐回家。
去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简直成了动物园。
江瑾在院中等她,见状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这是……”
柳依依一笑,现将两只奶羊栓好,随后将骡子牵了过来,放到江瑾的手中。
“三郎,我在集市上看到这骡子便宜,想着日后搬运什么东西,用骡车也方便。还有昨日你不说以前会骑马么?待我设计一副特殊的鞍具,你也能骑着骡子走一走了。”
男人怔住,呆呆着看着眼前的骡子说不出话。
“你先熟悉熟悉这骡子,它还有些拉肚子,下午我去药铺给它买些药,吃了便好了。”
说着,她进了洗漱间,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泥污,提着鱼筐准备去厨房做鱼。
稻香鱼果然肥美,她三两下将鲜鱼杀净,切下鱼头剔除鱼骨,鱼肉花刀成片。
葱段爆过锅,鱼头和鱼骨放入,熬上鱼汤。
鱼汤很快咕嘟出奶白色,鱼肉在汤中翻花便是熟透了。
将鱼肉和鱼汤一起盛出装盘,撒上葱白和辣子,热油一泼,瞬间鱼香满屋。
柳依依端出小盆,脸色被热气蒸得红润,像是六月桃花。
坐在院中的江瑾还拉着骡子的缰绳,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去,只觉得看到了人间烟火。
“开饭!”柳依依笑着将小盆放在桌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江瑾未动,看向她的目光还有些发愣。
柳依依以为他面子薄,于是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两大块鱼肉伴着辣子,一口滚烫下肚,全身都暖烘烘的。
“好吃!你也快吃呀。”
在她再三催促下,江瑾放下缰绳拿起筷子,低头浅尝了两口,不由得双目一亮。
鱼肉嫩滑,带着淡淡的辣味和鲜味,入口即化。
“怎么样,好吃吧,不瞒你说,跟几个孩子抓鱼的时候,我就想着怎么吃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柳依依说着,绘声绘色讲自己怎么捉鱼。
少年听着,不由得面含笑意,皎月般的面庞柔顺了起来,被热气蒸腾的眼神,湿润细碎。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满院寂静。
柳依依渐渐红了脸,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七上八下,放下了双手。
“嗯……喜欢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我吃差不多了,下午我想去找两个木匠,在咱们院子里搭两个棚子,到时候就将骡子和奶羊拴在里面,可好。”
江瑾点点头,低头小口吃饭。
过了半晌他开口道:“若是木匠来,可否给我带几块板子?”
“嗯?你要板子做什么?”柳依依随口问。
他没有答话,问的人也就没放在心上,起身去喂阿宝,琢磨如何划出一片地去了。
吃过饭,两人在屋内休息了片刻,柳依依便出去找木匠。
见她走了,江瑾也起来一阵折腾,驱动轮椅去了书房。
木匠按照柳依依的吩咐,带着工具去了江府偏院,开始做活。
她则去了最近的药铺,比比划划问是否有治疗拉肚子的药,并且要大剂量的。
郎中接连开了几种五倍子、石榴皮、诃子、秦皮,柳依依都摇头说不行。
“姑娘,这剂量已经很大了,再开下去忍受不住呀。”
她一笑道:“人受不住,畜生行呀,您就当给畜生开的。”
郎中听了啼笑皆非,以为对方是玩笑,想了半晌回身从药架上拿出了包东西,递了过去。
“此物名叫地霜,可以治疗腹痛腹泻,药性很大,不过一般人不爱吃它。”
柳依依接过,眨了眨眼睛:“为何,因为药性?”
郎中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地霜是秋日从猪圈、马厩、厕所中提取来的污秽之物,有药用,可一般人都嫌它脏不爱吃,若是你家里生病那位不忌讳,用这个刚好。”
地霜?
她打开油纸包,捏起一点研究起来。
“多谢老先生,我先拿回去看看。”
柳依依带着药包回去,一路思索,总觉得这地霜同什么很像,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回到偏院,几个木工师傅已经在打桩了,她先将地霜喂了一半给骡子,又摸了摸骡子的脑袋,念念有词。
“小黑骡,虽然才三两白银买了你,你也别嫌少,可别说不活就不活了,再坚持坚持。”
带着剩下的地霜,她进屋想找江瑾让他帮忙看着骡子是否还拉肚子,转了一圈发现不见人,只有书房的门还紧闭着。
也许在看书……
柳依依不想打扰他,自己柱在院中,照看骡子。
这地霜果然管些用,她用了双倍的剂量,骡子拉出来的东西渐渐不那么稀了。
为了巩固,她又撒了一些在骡子喝的水中。
不用担心骡子了,柳依依干脆起身去向两个木匠师傅借些工具,自己围个小菜园,准备种瓜果。
日下之前,她将两个木工师傅送走,结了工钱,十分有成就感地看着用了一下午搭起来的小棚子和菜园。
“好了,小羊和小黑骡都有家了。”
说着,柳依依将三小只都牵进棚子里栓好,正要将骡子的水端过去,忽而发现水面结了一层白霜,似乎是结冰了。
大夏天的,怎么会结冰呢?
她瞪圆眼睛敲了敲,那层薄薄的冰一瞬间便碎了。
这是怎么回事?
柳依依想着这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是有些凉爽,但也不至于会结冰啊,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撒了些地霜进去,给骡子吃药。
地霜……
她一愣,连忙去翻自己刚刚扔下的药皮,看上面还有些白色的粉末,她沾了一点尝了尝。
原来如此!地霜竟然是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