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包好衣服,走进凉爽的春夜。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焦娇和丁放坐在后座,摄影师坐到了副驾驶座。
东京塔是计划之外的行程,焦娇偷偷看丁放,他的触感还留在她的脖子后面呢,现在,肩膀又贴在了一起。
出租车停了下来,把她从沉思中惊醒。焦娇向窗外望去,看到了夜空下东京塔的标志性轮廓。她伸手去拿包,渴望尽快走出去欣赏全景。
“我先去买票。”丁放下了出租车说道。
“好,我去趟厕所。”
过了一会儿,她从厕所出来,在公共洗手盆里洗手。突然,一道带着一丝恶意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焦娇。”
焦娇猛地转过身来,脑子飞速运转,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丁放以前的队友许良悟嘛。
“许良悟”,焦娇应道,声音冰冷。“你怎么会在这,而且你认识我?”
许良悟轻笑一声,“我只是个游客,欣赏风景。”他慢吞吞地说,开始讽刺。“在拍旅游节目吗?好光鲜啊。”
焦娇目光一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想做什么?我们从不认识。”她问道,声音变得严厉。
“只是想看清楚丁放身边的美人长什么样。”他的声音慢慢降低了,“丁放在镜头前可能很迷人,但他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焦娇对他的挑拨离间企图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我比你更了解丁放。”
但许良悟并没有因为她被反驳而停止,继续进行言语攻击。他冷笑道:“这不是个时尚文化节目吗,他有什么资格参加。”
焦娇心中怒火沸腾,拒绝陷入幼稚的争论,反驳道:“许良悟,事业都没有了,才那么有精力嫉妒和贬低别人啊。”
许良悟的脸因愤怒而扭曲。他向前猛冲,伸出手臂,想要抓住焦娇,没成想,焦娇一躲,水台上的纸袋被碰倒。
那件连衣裙掉了出来。
焦娇迅速做出了反应,跪下捡起扭打中掉落的裙子。还没等她抓住,徐良悟又猛扑过来,双手一伸,就要抢夺裙子。
一场激烈的竞争随之而来,他们俩都抓住了衣服。
“放手。”焦娇将衣服往自己这边拉过来。
“这就是你们设计出来的东西?垃圾!一个废物偶像还冒充设计师?”
焦娇心中一怒,还没等徐良悟撕开衣服,她就用惊人的力道抓住他的手腕,用指甲猛地扎他。
许良悟嘴里发出一声惊呼,反射性地往后一退,松开了手中的衣裙。
周围来上厕所的人,看着这两人动作奇怪,但是又听不懂,暂停看了一眼就走了。
在肾上腺素激增的刺激下,焦娇继续炮轰许良悟:“没想到你对丁放这么恶毒,告诉你,你的才华连丁放一半都够不着。”
她的话直接击中了徐良悟,他气得满脸通红,想要以更猛烈的姿态发起进攻。
“住手!”一声怒吼响起。
丁放赶到现场时,正好听到焦娇怒怼许良悟的尾声。
他皱起眉头,目光交错在焦娇和许良悟之间。“许良悟,你怎么会在这里?”
焦娇循着声音望向丁放,她的帮手来了。焦娇飞到丁放身边,用手指着许良悟说:“他故意跟着我过来的。”
丁放目光猛地看向许良悟,脸色凝重。“许良悟,你还真是卑鄙又懦弱,想找我麻烦,却不敢和我当面对峙。”
许良悟冷笑道:“你也就是看我不在娱乐圈了,才敢这样骂我,你以为自己比得过我吗?”
丁放交叉双臂,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论嚣张跋扈,我肯定是比不过你。”
还没等徐良武反应过来,丁放就已经扑了上来。他猛地一把抓住了徐良悟的衣领,将他推到墙壁。
“但拳头力气,你比不过我。”丁放低吼一声,声音低得危险,举起拳头,猛地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焦娇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没反应过来,丁放就拉着她的手,往检票的地方跑过去。
他们爬了一段楼梯,终于找到了电梯入口,焦娇和丁放跟着其他人一起挤进了电梯。
丁放小心翼翼地接过焦娇手里的裙子,拂去上面的灰尘,检查着损坏的地方。当他发现撕裂并不严重时,他如释重负。
焦娇心中的怒气慢慢消散,两人在电梯里相视一笑,同时靠在墙上喘气。
电梯门打开,东京天际线沐浴在清凉月光下,丁放仍旧拉着焦娇的手走。
丁放牵着她走到栏杆前,伸出手扶住她,靠在冰凉的金属上。
焦娇偷眼看了他一眼,平时无忧无虑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怒意。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触碰他的手。“丁放,对不起。”
丁放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眉头皱起。“为什么要对不起?”
焦娇羞愧地往外看,“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意识到你面对过怎样的人。”
她结结巴巴地继续说:“我是说,我知道许良悟的丑闻,但我从来……从来没有问过你,他是怎样对待你的。”
丁放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十指相扣,“没关系,你没有错。”
这一次,他终于敢摸她的脸了,而她也没有回避,一直和他对视,直到红了眼眶。
她再也忍不住了,倾身向前,将他紧紧抱住。她的双臂拼命地搂住他,仿佛在寻求逝去已久的联系。
丁放也回应了她的拥抱,紧紧地抱住她,在她的发间低语着安慰的话。
他们在那里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舒适的拥抱中默默地道歉。
最后,丁放笑了,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聊天窗口。
丁放指着屏幕上的感叹号,问道:“现在,可以把我解除拉黑了吗?”
这是他们以前的微信对话,时间定格在他们分手那天。那里有一条发送失败的消息,这是在她拉黑他不久后发的。
“焦娇,对不起。你骂得对,我掌权得势了,就开始下意识欺压人。可是我失势太久了,他们欺压过我,我不会罢休。我不能只是等着他们自己没落,然后才拍手称快,我要亲自了结。在这一过程中,很抱歉伤害了你,让你看到我其实是如此黑暗,真的很对不起。”
焦娇不好意思地笑着,那天的记忆,愤怒,伤害,全部涌了上来,可如今更多是懊悔。
她的嘴里发出一声哽咽的抽泣,夹杂着悲伤和笑声。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将丁放的微信账号解除拉黑。
“刑满释放。”
丁放捏住她的脸,开始坦白另一件事。“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要来这个节目,这个节目是我组织起来的,为了引你上钩。”
焦娇瞪大眼睛,“好啊,我一开始就想着你是知情的,没想到你还是策划人。”
焦娇抓着他的手臂,轻轻地扭了一下,以示惩罚。
丁放不觉得疼,陶醉在她的反应中,只是轻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让她难以还手。
焦娇突然想到什么,“哎呀,摄像老师被咱们丢了。”
丁放噗呲一声,“没有,我去厕所找你的时候,我就吩咐他回去了,我说东京塔是我和焦娇的私人行程。”
焦娇再次睁大了眼睛,天哪,原来他那时就忍不住要和她成双作对了。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下面的城市灯光,像一百万颗分散的钻石一样,落在他们的脚下。
从东京塔下来时,他们选择了漫长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下降过程缓慢而从容,每一步都带有回响。下降时,小窗外的城市灯光发生了变化,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正慢慢重叠,变得越来越细长。
丁放停了下来,凑近了一些。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直到呼吸混合在一起,他拂开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
焦娇的心在狂跳,她倾身更近,两人的嘴唇只差一口气。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亲密的时刻。一名保安从楼梯间往上看,他的手电筒让他们暂时中断了接触。
焦娇和丁放交换了一个羞涩的微笑,他们赶紧跑下来。清场了,保安要赶人。
返回民宿的出租车内,城市的灯光在窗外模糊,他们无心查看。
焦娇把头靠在丁放的肩膀上,他们的脸一扭头就能碰到,热乎乎的。
他们互相玩弄彼此的手指,拇指轻轻地拂过,顽皮地拉扯,舒适地挤压。
没有亲吻,却缠绵悱恻得胜过亲吻。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似乎一瞬间就到达了民宿,突然的停车让他们惊醒。走出出租车,接下来的被迫分离使人痛苦。
这个短暂的东京塔之旅,没有了,他们要将自己重新纳入节目的结构中。
他们微笑则推开房门,准备好面对摄像机可能带来的任何情况。
焦娇一溜烟跑回了房间,坐在床边揉搓自己热红的脸,旅行还有二十天左右,旅行结束后,就得面对经纪人了。
可是,丁放说过,他会和她一起面对,她没有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