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简乐,不知去向。
林华霎时吓出一身冷汗。
刚跑了个小少爷,现在又跑了个简小姐。
他都能想象到霍景从斥责他办事不力的后果。
“去查监控,看她是从哪个方向跑的。”
……
另一边,简乐用浑身上下最后一点钱坐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去了郊外福利院。
被霍景从救下后,她虽然意识不清醒,记忆却保留。
想到自己对连秦子旭都忌惮的男人做了什么,简乐连指尖都是凉的!
直到想起那个孩子,简乐嘴角才苦涩般的扬起一抹笑。
孩子是六年前简欣联合害她失身才有的。
没人相信她是被陷害的,反而认定她为了留在简家自导自演。
简家觉得丢人,逼她打掉孩子。
医生却说她抽了三年的血,身体变得很虚弱,如果打掉孩子,恐怕会一尸两命。
简乐不想死,更别说,最后腹中的孩子给了她想要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留下孩子,她答应简家生下会把他送走,作为交换条件,她则心甘情愿给简欣捐血。
捐了三年的血,简欣的身体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虚弱,医生说只要再治一年她就可以恢复成正常人。
简乐本来打算,先骗简家把孩子送走,等简欣的身体彻底好了,她再离开简家。
如果不是后面发生那些事,她没有被暗无天日关在精神病院六年,恐怕这愿望早就实现了。
当年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把孩子托付给认识的在福利院工作的阿姨。
不知道六年过去,孩子还好不好。
想到这,简乐忧心忡忡看向远方,打定主意。
她惹不起任何人,也不再奢求简家原谅。
等找回孩子,就带着他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回来了。
福利院。
简乐站在外面,翘首以盼看着里面的小豆丁跑来跑去。
福利院的条件不算好,虽然豆丁们穿的衣服还算干净,但布料陈旧,显然是一代又一代轮着来回不知道穿了多少次,有的不太合身,不是短一截袖子就是长一截裤腿,看的人心酸不已。
近乡情怯。
越到这个时候,简乐反而越不敢进去。
她不敢想六年时间那个孩子受了多少委屈。
鼓足勇气,她最终还是踏了进去,欢呼雀跃的豆丁们停下脚步,纷纷打量这个形容憔悴的怪姐姐。
“你好,请问,苏阿姨还在这工作吗?”简乐小心翼翼询问一旁路过的工作人员。
“苏阿姨?”女人操着口音回想片刻,“苏绣吧?她五年前就不在这干了,说要回家颐养天年,你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简乐愣愣开口,“那您知道她老家是哪的吗?”
“这我不清楚。”女人摇头,“唉,她命不好,说是回去颐养天年,其实是得了脑癌,活不长了,回家治病嘞。你说她都要死了,临了还领养个孩子,说到时候人家家里来找,她好有个交代。”
“把孩子送到这来的,你说家里人还会回来找吗?也就苏绣傻,信了那人的鬼话,没钱还要拖个孩子走。”
“姑娘,你找她什么急事啊?劝你还是放弃吧,苏绣离开这没多久,本来准备带孩子回老家的,结果路上出了车祸,两人都没了。”
原来苏阿姨一直记得她要回来接孩子的话。
可六年太漫长,等到物是人非,苏阿姨都没有等到她。
那孩子呢?
孩子也在车祸中丧生了?
支撑她六年的主心骨轰然塌陷,简乐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苏阿姨的坟,葬在哪?”
“哪有人给她埋坟噢,”女人摇头,“她孤家寡人一个,出了事,没人认领,在停尸房放了三天,推去火葬场烧了,骨灰随便洒哪个地方做肥料了。”
女人似乎看简乐太伤心,还以为她是苏绣的什么亲戚,想到什么,神神秘秘低了声音:“姑娘,不知道你是苏绣什么人。但我总觉得,苏绣出事像意外。她本来没想离开这的,好歹有份工作,能赚钱治病,回了老家她能做啥?她要走之前我经常听见她和人打电话,好像被什么人威胁,领养那孩子第二天,她行李都没收直接走了。”
“这话我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啊。”说完,女人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般转身走了。
来之前简乐有多兴奋,离开时就有多绝望。
当年她把孩子托付给苏阿姨,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
谁会打电话威胁苏阿姨,让她连行李都来不及收就带着孩子走了?
如果真的有人威胁苏阿姨,她要怎么做才能给苏阿姨报仇?
孩子真的死了吗?
一个个问题纷至沓来,割的简乐心如刀割。
最让简乐心痛的是。
苏阿姨帮了她那么多,去世后,却连安葬她的人都没有。
简乐浑浑噩噩往外走。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狗叫,袖口被一双小手拉住,她才回过神。
一个约摸五六岁的豆丁紧紧贴着她腿侧。
不远处,两只野狗也跟着停下来,龇牙咧嘴地冲他们吠叫。
小豆丁脸色苍白,吓的瑟瑟发抖。
简乐赶忙把他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那边砸去。
野狗感受到威胁,不情不愿在原地转了几圈,夹住尾巴落荒而逃。
“没事了,它们被我赶跑了。”简乐蹲下来,轻拍他背后。
看的出来,他很害怕,但在简乐的安抚下,还是渐渐镇定下来。
简乐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脸上脏兮兮糊的像个小花猫,背着的书包开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装着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沉甸甸一大包,不知道他是怎么背动这些的。
手上和腿上有伤,应该是不小心在哪蹭到的。
这是福利院走丢的孩子?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
小豆丁又缩成一团,牙齿疯狂打颤。
看来是吓狠了。
也是,这么小的孩子被野狗追,还背着那么重的东西,不害怕才不正常。
只犹豫片刻,简乐伸手,卸掉他肩上背着的沉重书包,把人搂在怀里,轻言细语拍他背后轻拍,哼着歌谣。
她鼻子发酸。
抱在怀里的孩子小小一团,让她想到久违的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抱着那个孩子,也是小小的,奶猫一样,在她怀里呓语。
霍小宝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他似乎才意识到被一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
他下意识想挣开简乐的怀抱,耳边传来女人轻哼的曲调却让他不由自主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