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颜有些心疼那素未谋面的小姨,眼眶都不自觉的红了。
轩辕宸最是见不得她受委屈的模样,想要抬手去发现,疼痛已经让他全身紧绷的根本就没有力气。
在听到了洛颜的心声后,许多东西便可以串联起来。
轩辕宸已经可以肯定,轩辕浩与陈家关系匪浅。
洛颜的小姨便是那位傀儡师的主子,父皇说过,有一个宗门擅长傀儡术,应该就是洛颜口中那被所有人都忘却了的小姨了。
陈语——神石林预言,亡国的起源。
“我不知道我的父皇会怎么想,可是这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想你陈家不会灭亡。”
轩辕宸忍着疼痛,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全。
“不会!为什么?”洛颜明显是不相信的。
轩辕宸似开玩笑似的勾起了嘴角:“你是我命中的皇后,你说这个傀儡是掌握在我妻子的娘家手里,对于我而言,那不是天大的好事?”
洛颜嘴角抽了抽,她都快忘了神石林中发生的事儿。
只是……
即便真的如轩辕宸说的,为君者,也不可能不忌惮吧。
“洛颜,你可知道,轩辕家净出痴情种?”
“什么?”
轩辕宸闷哼了几声,死死的和疼痛抗争着,好半晌才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的父皇,我的祖辈,别看都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的,可事实上,若遇到钟爱之人,那便只会是一生一世。”
轩辕宸缓缓的说着,轩辕家都是死心眼的,真的遇上了自己所爱,其他人就都是浮云。
“贵妃娘娘便是当今皇上的挚爱吗?”洛颜问。
“是,所以大将军府从来都不是父皇戒备忌惮的对象。”轩辕宸说道,“而且,他甚至希望这大将军府能够震慑所有人,让每一个企图将流言蜚语冲向母妃的人,都必须因为忌惮而不敢动弹。”
轩辕宸说到这里的时候,呼吸已经变得越发的紊乱了,他的意识在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可是……
积重难返的毒素在身体里已经潜伏了太久,再加上旧的毒素积累了很久,新的毒素又像是催命一般,不断翻倍的疼痛,已经让他险些要失去所有的意识了。
突然他死咬住的唇松开,几口淤血喷溅而出。
死气,慢慢的朝着屋内聚拢。
那是只有一个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才会有的景象。
轩辕宸明明能忍得住疼,怎么会……
洛颜顾不得男女大防,连忙伸手覆在了他的肩上。
治愈之力被调动着,一点一滴的渗透到了轩辕宸五脏六腑。
洛颜伴随着力量的流逝,面色渐渐的变得惨白起来。
治愈之力形成了一股力量,在轩辕宸体内和毒素互相牵扯着,一点一滴的吞噬毒素,一层又一层的通过皮肤渗出淤黑。
“轩辕宸,快醒醒。”洛颜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尽管他的力量渐渐恢复,可是,以防人的身躯能承载的治愈之力本来就不多,更何况他面对的是十几年的剧毒。
洛颜有些撑不住的时候,却又感受到失去的灵力在不断的回䃼。
怎么可能?忘忧果的药力竟是神力?!
刚刚她的治愈之力在不断的吞食毒素,可也一起吸收了忘忧果的力量。
洛颜顾不得许多了,既然她如今拥有浑厚的治愈之力,那倒是让她有了把握能够治愈好轩辕宸了。
她快速推动力量,迅速的让神力在轩辕城的体内流动着。
那药浴的水从原本的淡黄色变成了黑色,渐渐的成了墨色。
洛颜汗流浃背,每每她的力量用完,又渐渐的回补,如此周而复始,也让她的体内聚集神力所能承载的强度变得越发的充盈起来。
轩辕宸在浑浑噩噩中仿佛又回到了神石林。
神石林中,他看到了一个女子在应对肆虐而来的瘟疫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不断透支自己的力量与瘟疫抗争,没日没夜的去拯救每一个生命。
可她身上的治愈之力却渐渐的淡了,支撑着的信仰之力也在开始崩塌。
越来越多的怨气冲向了她,那些被救过的人,那些还在等着被救的人,无一不口是心非的背叛了她。
她失去了信仰之力,是为了封印住瘟疫而不惜自曝本源,用自己的命封住了瘟疫。
轩辕宸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紧接着便惊醒了过来。
洛颜趴在床沿,而他自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送回了床上?
他……不是在药浴吗?
轩辕宸看着洛颜睡眠中的脸,脑海中那名模糊得看不到脸的神女,却莫名的与她重叠在一起。
这会是巧合吗?
为何是发生在神石林那里?
轩辕宸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摸摸洛颜的脸,一动,却把她惊醒了。
“你终于醒了!”洛颜声音中带着疲惫。
“抱歉,我昏迷了,给你惹麻烦了?”轩辕宸瞧着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便已经猜到了。
洛颜依旧有些后怕的开口:“你差点就死了。”
“所以,我又欠了你一条命。”轩辕宸说道,“如此一来,欠你那么多,日后怕是不好还了。”
“那便替我护着陈家,用此来还恩。”洛颜一脸的凝重,事实上,在轩辕宸昏迷的这段时间,她已经为陈家想好了出路。
“你有话要说。”轩辕宸肯定。
“是,关于傀儡术,我有话要说。”洛颜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如果殿下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我恨不得现在就说。”
“那就现在说。”轩辕宸只觉得身体仿佛是减轻了很多的负重一般,此刻他神清气爽。
洛颜将傀儡师的事大致的先做了交代,然后才讲起了自己与轩辕浩之间为何会有这种信任度的原因。
从始至终,都是因为一个被遗忘的人物——陈语。
在得知了洛颜的小姨便是陈语的时候,轩辕宸确信了自己曾经的猜测并没有错。
“轩辕浩杀的所谓的原配妻子,都是因为她们企图对丁一动手。”洛颜好看的眉头再次拧成了一团,“你的父皇,由始至终就没有放心过。”